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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都数得完。他的童年有些东西让他显得与众不同——譬如说,如果房间太吵了,他就得离开;他用水非常节约,即使他们家的井可以供水不断。翠克西只知道爸爸是一个叫阿基亚克的尤皮克族爱斯基摩土著村里唯一的白人男孩。他妈妈在那里的学校教书,独自扶养他。他十八岁的时候离开阿拉斯加,发誓绝对不再回去。
“我们住的房子属于学校。之前最后一个住在那里的是老校长,他在厨房里悬梁自尽。大家都知道这事。有时候,学校里的视听设备会自动打开,但它明明没插电。或者在体育馆地上的篮球会自己弹起来。家里,抽屉不时会自动打开。有时候你可以闻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须后水的味道。”爸爸抬头看她,“尤皮克人怕鬼。有时候在学校里能看到孩子们向空中吐口水,看鬼是不是近得可以偷他们的口水。他们会绕着教学楼走三遍,那样鬼就不能跟着他们回家。”
他耸肩:“问题是……我是白人小孩。我的口音很怪,长相奇怪,他们每天都找我的茬。我和他们一样怕鬼,可我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那样,就算他们会叫我一些难听的名字……也绝不会叫我懦夫。”
“杰森不是鬼。”翠克西平静地说。
爸爸把她的帽子拉下来盖住耳朵。他的眼睛非常幽深,她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闪耀。“那么,”他说,“我想你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翠克西走上通往学校大门的湿滑的人行道,丹尼尔差点追过去。万一他对这件事情看错了呢?要是贾尼丝、医生以及每个人都不知道青少年能有多残酷呢?要是翠克西回到家变得更加仓皇无措呢?
寒风吹来,翠克西低着头走着。她的绿色外套像是白雪中的污点,她没有回头看爸爸。
她还小的时候,丹尼尔总是等翠克西进入教学楼后,才把车子开走。有太多事情可能出问题:她可能摔跤跌倒;可能有恶霸接近她;她可能被一伙女孩子戏弄。他喜欢密切注视着她的时候想象,他可以灌输安全的力量给她,像他画在漫画上的波浪形状的流动力场。
事实是,丹尼尔需要翠克西,远胜于翠克西需要他。她不知道她每天都在为他演戏:蹦跳、旋转、张开手臂跑一跑再跳起来,好像她以为某天早上她可能真的会飞起来。他看着她,发现孩子相信他们的世界与大人眼前的不同是多么容易。然后他开车回家,一笔一笔地演绎到新的画纸上。
他记得他曾想过,女儿要花多久才能看到真正的现实世界。他记得想过,世界上最悲哀的那一天将会是她停止表演的时候。
丹尼尔等翠克西溜进学校的双开门,他小心地将车驶离路边。他必须在卡车后面载许多沙,免得车子在雪地上摆尾。不管用什么方法,现在,他要保持理性的平衡。
3
翠克西知道她名字背后的故事,可那并不代表她就能少恨它一点。碧翠克西·波提纳利——但丁的至爱,那个女人鼓舞他写下了壮丽的史诗。翠克西的妈妈是古典文学教授,而当爸爸(他想给刚出生的女儿取名为莎拉)在浴室的时候,她独自填完了出生证明。
但丁和碧翠克西可不是罗密欧和朱丽叶。但丁认识她时才九岁,后来直到他十八岁才又见到她。那时他们两个都已经和别人结婚,而碧翠克西很年轻就早逝。如果那是永恒的爱,翠克西一点都不想要和它沾上边。
翠克西向她爸爸抱怨名字时,他说影星尼古拉斯·凯奇给他的儿子取名为卡尔艾尔,那是超人还在氪星球时的名字,他们没有给翠克西取那么怪的名字就该谢天谢地了。贝瑟尔高中充满了玛洛丽、达珂塔、克里斯宾和韦骆等名字。翠克西每次开学第一天,就把老师拉到一旁,确定她点名时说“翠克西”,而不是“碧翠克西”,否则其他小孩就会哈哈大笑。四年级时,有一度她开始自称贾丝汀,可没几个人叫过她这个名字。
现在桑玛·弗里曼和翠克西正在行政办公室的迟到本上签名。弗里曼高挑、金发,皮肤长年晒成棕褐色,虽然翠克西知道她是十二月出生的。她转身,拿好蓝色通行证。“贱人。”她在走过翠克西时咬牙说。
“碧翠克西,”秘书说,“校长想见你。”
翠克西只进过校长办公室一次,那是因为她高一第一学期被评为优秀学生。她在班会上被叫去校长室,一路上她一直在颤抖,猜自己犯了什么错。阿伦森校长脸上挂着《芝麻街》里甜饼怪的笑容,向她伸出手。“恭喜你,碧翠克西,”他说。他递给她一张小小的金色荣誉卡片,上面印着她讨厌的自己的名字。
现在她走进校长室时,“碧翠克西。”校长又这么叫。她发现辅导老师葛瑞女士也在那里。他们以为她看到校长室里只有一个男人,就会吓得落荒而逃吗?“你能回来上课真好。”阿伦森校长说。
能回来上课真好。这句礼貌的谎言在翠克西的舌头上发酸,她本来要说出口,现在又把它吞了下去。
校长看着她没什么头发的脑袋。他很有礼貌,没说什么。“我和葛瑞老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门随时都为你敞开。”校长说。
翠克西的爸爸有两个名字。她十岁的时候偷偷打开他桌子的抽屉时意外发现的。脏脏的橡皮擦和一管管自动铅笔芯后面,有一张两个男孩蹲在鱼窖前的照片。一个男孩是白人,一个是原住民。照片的背后写着:肯恩和华斯,于钓鱼营。阿基亚克,阿拉斯加,1976年。
翠克西拿照片去给爸爸看,他正在外头修剪草坪。照片里的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