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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拉链。他犹豫了一下,想帮她换上睡衣,但最后还是让她和衣而睡了,他帮她拉上被子盖好。
丹尼尔站起来,发现劳拉站在门口。她睁大眼睛看着翠克西,脸色苍白得像粉笔。“喔,丹尼尔,”她低语,做着最悲观的猜测,“出事了。”
“没有出事。”丹尼尔柔声说,拥抱她。
总是知道做对的事,说对的话的劳拉,此时仿佛六神无主。她环抱着丹尼尔的腰,突然哭了起来。他领她进阴暗的走廊,关上翠克西房间的门,免得她受到干扰。“她回家了,”他勉强挤出笑容,即使他感觉他指关节的擦伤底下全是瘀伤,“那最重要。”
第二天早上,丹尼尔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检查身上的伤。他的嘴唇裂开了,右边的太阳穴青肿,右手指关节红肿破皮。还有他们父女关系的伤害。昨晚翠克西筋疲力尽地睡着了,丹尼尔还没有机会向她解释他昨晚怎么了,怎么会变成野兽。
他洗脸,擦干。要怎么对自己的女儿解释——看在上帝的份上,她还是个强奸案的受害人——暴力对男人来说就像能量:可以转换,但绝对不会湮灭?要怎么告诉一个非常努力地想要开始做全新的自己的女孩,你无法忘记你的过去?
丹尼尔光脚踩在地板上,有种深入骨头的冷。厨房窗外悬挂的冰柱尖得像箭一样。丹尼尔推测今天气温没法爬到零摄氏度以上。翠克西站在冰箱前,穿着棉绒睡裤、一件丹尼尔在自己的抽屉怎么也找不到的T恤和一件已经太小的蓝色浴袍。在她伸手拿柳橙汁的时候,手腕伸出袖子太多。
原本在桌前专心看报纸的劳拉抬眼望着丹尼尔。他不禁猜想,她在看关于他和杰森昨晚打架的新闻。“早安。”丹尼尔迟疑地说。他们的目光相遇,不发一语地交流着:她好吗?她有没有说什么?今天可以看做寻常的一天吗?该假装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丹尼尔清了清嗓子:“翠克西……我们必须谈谈。”
翠克西没看他。她旋开盒装柳橙汁的盖子,把它倒进玻璃杯里。“我们没柳橙汁了。”她说。
电话铃响。劳拉站起来接电话,她把话筒拿进与厨房连着的客厅去听。
丹尼尔坐进太太空出来的位子,注视着梳妆台旁的翠克西。他爱她,她以信任他回报他的爱,结果她的信任换来的是,看他在眼前变成一只野兽。他的暴行真的跟野兽没有太大不同,她被强奸时一定感受到过这种惨遭野兽施虐的痛苦。光这点就令丹尼尔痛恨自己。
劳拉回到厨房,挂上电话。她动作僵硬,表情呆滞。
“是谁打来的?”丹尼尔问。
劳拉摇摇头,用手掌掩嘴。
“劳拉。”他催她说。
“杰森·安德希尔昨晚自杀了。”她低语。
翠克西摇了摇空的柳橙汁纸盒。“我们没有柳橙汁了。”她又说一遍。
翠克西在浴室让热水流了十五分钟才踏到莲蓬头下。浴室的小空间里充满蒸汽,那样她就不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噩耗进驻他们家,震惊之后,没人知道该怎么办。妈妈像鬼一样的溜出厨房。她爸爸闭着眼睛,双手抱头坐在桌旁,他心烦意乱,都没有注意到翠克西离开了。爸妈都没发现她消失进了浴室,也没有像上个星期那样要求她把门开着,以便他们察看她的情形。
重要的是什么?
不会再开庭审理强奸案。不必再担心她站到证人席前会不会住进精神病院。她可以随便发疯。她也可以在未来三十年内,在精神科病房留个床位,每分钟都用来想她做了什么。
比克牌的剃刀早就藏起来了,它曾掉在洗手台柜子的裂缝后面,翠克西于是偷偷把它放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她把它找出来,放在洗手台上。她用沐浴乳的塑料瓶用力敲它,直到粉红色的外壳裂开,里面的刀片滑出来。她用指尖掠过刀片的边缘,感觉皮肤像洋葱的皮拨开一层。
她回想杰森亲吻她是什么感觉,她呼吸着他刚刚呼吸过的空气。她试着想象永远不再呼吸是什么样子。她想到爸爸打他,他的头突然向后仰的样子,她想到爸爸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翠克西脱下睡衣,踏进莲蓬头下。她蹲在浴缸里,让水洒在身上。她放声,沮丧阴郁地大哭,在哗哗的水声中没有人会听到她的哭声,然后她割手臂,不是为了自杀,因为她不值得那么轻易地解脱,只是为了让痛苦在她体内爆炸之前释放一些。她在她的手肘弯曲处内侧割了四条线,写了一个字:
“不”。
血在她脚边打旋,又被冲淡成粉红色。她看向刚刺上的字。然后她举起刀片,在字母上划线,再画成格子,直到连翠克西自己也不记得她曾经想写什么。
5
晚上,杰森·安德希尔的鬼魂在翠克西的期盼下出现了。他的身体是透明的,脸是白色的,头颅后面有裂缝。她的目光穿透他,假装没注意到他突然不知从哪里出现了。
他是翠克西认识的人里面第一个死掉的。严格来说,奶奶在翠克西四岁的时候在阿拉斯加过世,可翠克西从来没见过她。她记得爸爸当时坐在餐桌旁,虽然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挂断,他仍一动也不动地握着话筒,沉默像一只大黑乌鸦降落在他们家。
杰森一直看着地上,好像他必须跟踪自己的足迹。翠克西努力不去看他脸上的瘀青或衣领上的血迹。“我不怕你,”她说,她没说实话,“你不能再对我怎么样了。”她想知道鬼有没有超能力,不知他们是否可以透过亚麻和棉绒布,看到她的脚在发抖,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吞下她的话,再把谎言像子弹那样吐还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