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的瞬间，苏明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真界狱主这四个字，像根冰锥扎在他天灵盖上，让混沌中刚平复的气血又翻涌起来。

他站在天鹰集团大厦对面的街角，晚高峰的车流在眼前汇成光的河，可那些霓虹灯的光晕里，总像藏着五色帝手的影子。

“共同的敌人？”苏明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冷笑。

活了万世，他见过的阴谋比这城市的红绿灯还多。

真界狱主是什么存在？那是能把虚无秘境捏成粉末的狠角色，这现代社会里突然冒出来的“盟友”，凭什么跟人家叫板？

他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那个唯一的号码——还是空的。

但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总让他觉得有点熟悉，像在哪段轮回里听过，却又抓不住具体的影子。

就像此刻吹过脸颊的晚风，带着点便利店面包的甜，又混着汽车尾气的呛，说不清楚道不明。

苏明没回家——他压根没家。

找了家连锁酒店开了间房，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

不是跟赵天鹰动手的累，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跨越了混沌和轮回的倦怠。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四色神光在眼底悄悄转了半圈，把灯光拆成了红、蓝、金、白四种原色。

这世界的法则是真的怪。

灵气稀薄得像兑水的酒，可科技却玩出了花。

手机、汽车、高楼……这些东西在万古诸天里闻所未闻，却能把人的生活捆得结结实实。

就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手机，到底是谁塞给他的？

相册里林晓晓的照片，短信里的生日密码，余额不多不少的一百块……处处透着刻意。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震。

不是电话，是条短信，发件人还是未知。

内容很短：“别信老东西的话，他要的不是合作，是你的命。”

苏明坐起身，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这就有意思了。

刚冒出来个说有共同敌人的，转头又来个提醒他别信的。

他回了条信息：“你是谁？”

秒回。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三天后别去废弃工厂。”

苏明再发，对方却没动静了，像是人间蒸发。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酒店在二十楼，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车水马龙像流淌的星河，远处的摩天大楼顶着巨大的LEd屏，正放着某明星的广告。

可就在那片璀璨里，苏明突然眯起了眼。

西北方向，大概三十公里外的地方，有一缕极淡的黑气在夜色里飘着。

那气息很弱，弱到几乎能被城市的喧嚣冲散，可苏明对这味道太熟悉了——是虚无之力。

但不是虚无天帝那种带着苍茫古老的虚无，这缕气里，掺着点铁锈般的腥气，还有点……科技的冷硬。

他换了身衣服，悄无声息地从酒店窗户翻了出去。

四色神光裹着身形，像片叶子似的飘向空中，朝着那黑气源头掠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底下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块亮闪闪的电路板。

黑气的源头在一片工业区。

说是工业区，其实早就废弃了，断壁残垣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生锈的机器骨架在月光下像具具骷髅。

最中间那栋楼还算完整，黑气就是从三楼的窗户里飘出来的。

苏明落在楼顶，贴着避雷针往下看。

三楼的窗户没关，里面亮着昏黄的灯，隐约能看见个穿白大褂的人影在晃。

他屏住呼吸，顺着排水管滑到三楼窗台，探头往里瞅。

房间里像个简陋的实验室。

靠墙摆着几个铁架子，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泡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的像碎掉的骨头，有的像拧成一团的头发。

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个半人高的玻璃罐子，罐子里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泡着个……心脏？

苏明的瞳孔缩了缩。

那不是普通的心脏。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跟真界狱主五色帝手上的符文有七分像，只是颜色是黑的，还在一鼓一鼓地跳，每跳一下，就有一缕黑气飘出来。

穿白大褂的是个老头，背对着窗户，头发花白，正拿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往心脏上贴什么东西。

嘴里还念念有词：“快成了……再给我三天……就能把这‘种子’催熟了……到时候，别说真界狱主，就是天道来了也得给我跪……”

“种子？”苏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词他熟。

当年真界狱主为了突破境界，在无数小世界里种下过“源种”，吸收世界本源后再回收，跟割韭菜似的。

难道这老头在养真界狱主的源种？

可不对啊。

源种都是金色的，哪有黑色的？

而且这老头身上的气息，杂得很，有修士的灵力，有科技的能量，还有点……像是被污染过的真界本源。

正想着，老头突然转过身。

苏明赶紧缩回头，只听“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了。

老头探出头，左右看了看，骂骂咧咧地说：“妈的，总觉得有人盯着，是错觉吗？”

他的脸，一半正常，一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跟那玻璃罐里的心脏纹路一模一样。

苏明屏住呼吸，四色神光全力运转，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

老头看了半天没发现异常，嘟囔着“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又缩回了头，“砰”地关上了窗户。

苏明松了口气，刚想再探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远处接通，压低声音说：“谁？”

“是我。”电话里是那个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