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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宣抚司衙中。但种师道是个明白人,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当如何进退。他不但没继续留居宣抚司,还主动地退出了城去,而且也不回其本部军营,只带了三五个随从,找了一处民宅暂居。
作为一名饱经风霜的老将,他对官场上这种白云苍狗般的起伏升降,虽不说是已修炼得绝对荣辱不惊,也早已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赵桓的朝云暮雨,在他看来不足为奇。当皇上的都是这个德行,为臣属的较不得真儿。根据当前的形势,种师道预料,用不了多久,朝廷很可能又会重新委其以重任。但关键是现在他不能流露出一丝不满,不能发半句牢骚,只能比平日更加倍地表现出对君命的百依百顺心悦诚服。否则,在前边等候着他的,恐怕便不会是重新起用,而是更严厉的制裁甚至于杀身之祸了。
李纲在表面上亦未表露出对突遭罢职的任何一点抵触情绪,但是在内心里,他却做不到像种师道那样的从容淡定。他动用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克制力,才将聚集在心头的极度愤懑、委屈和失望压抑下来,没有向外喷发。
这个变故对他的打击太大,可以说,是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承受或者说容忍程度的极限。之所以如此,较之种师道,他阅历尚浅历练不足固然是一个原因,而更重要的是,在这场关乎整个大宋江山生死存亡的汴京保卫战中,他所承担的责任、压力、风险,和他所付出的心血、辛劳、热忱以及牺牲,都远比种师道为巨。
满腔赤诚的报国丹心,艰苦卓绝的浴血奋战,鞠躬尽瘁的力撑危局,到头来落得的竟然是误国魁首的罪名和撤职查办的下场,宁不令人寒彻肌骨,焉不使人长歌当哭!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此刻的李纲,却只能选择忍。不忍,你想怎么样?你敢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回到一个月未曾归宿过的住处,李纲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和衣卧下,一动也懒得动。老仆胡长庚让厨子精心做了他平日最爱吃的南味食物豆团和七宝素粥,为他端到了床边,他也没起身去用。他心如枯井万念俱灰,大脑里全然是一片空白。他现在是什么也不想干,甚至是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想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最好是变成一片虚无缥缈的闲云。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是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的。一个刚刚被皇上亲自罢黜的罪臣,有谁会不避嫌疑地来登门造访呢?李纲觉得如此甚好,他当下所需要的,正是这种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孤寂。经过一个多月夜以继日的高强度操劳,他的精力体力均已严重透支,仅从生理状态上讲,他也觉得真该卧榻静养个十天半月了。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大宋兴亡非我李纲一力可支,我李纲干脆从此就退隐田舍,做个结伴泉林的隐者罢了。
然则他到底并未从此变成隐士闲人,因为他的门前其实并未多么冷落。出其所料,在他被罢职的这两天里,前来探望慰问者,虽不算络绎不绝,却也是接二连三。仅在他回到住处的当晚,来访者便非止一人。
首先来登门看望他的,是已迁任御史中丞的许翰。依李纲当时的心情,是想一概杜门谢客。但一旦闻报有客来访,却又颇觉其情可贵却之不恭。尤其是许翰,乃力主抗金的中坚分子,对他的支持很大,断无拒之门外之理。所以李纲便连忙起身整衣,吩咐胡长庚将其让进了客厅。
许翰给李纲带来了一箱名贵的鹿血酒和一些参茸类高级滋补品。他告诉李纲,吴敏、孙傅、何栗等诸位同僚原本都是要来的,只是顾忌着弄得动静大了,于双方都不便,因而便委托他权代大家向李纲致以慰问。李纲听了周身生暖,连声表示感谢。
寒暄几句后,许翰的话头切入正题。许翰说,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伯纪兄被突然罢职这件事,纯系李邦彦一手遮天蒙蔽皇上所致。许多同僚均有不平之意,正准备以种种方式进谏,劝说皇上收回成命,复以伯纪兄主政。目下我宋朝是国难未已百废待兴,朝廷中缺不得栋梁之材。希伯纪兄勿因此消沉气馁,勿要计较个人得失,还是要以社稷为重,坚定报国信念,做好复出的准备,无负众望,再展宏图。
李纲毫不怀疑许翰之言的真实性和真诚性,对友人和同侪的推崇、信任、期待及鼓励甚为感动。然而毕竟这次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伤害太深,低落的情绪一时很难扭转。同时他感到,许翰等人终是书生意气太重,看问题过于一厢情愿,过于简单化理想化了。但是现在他不想多说也不便多说内心的种种苦闷和感慨,只能以诚恳的口吻,拜托许翰向各位大人转达衷心的谢意。
许翰懂得,李纲身处目前的境遇中,言辞谨慎乃是必然。他将该说的话说过后,亦不多做逗留,向李纲道声“珍重”,即适时告辞离去。
许翰走后不久,索飞春来了。她用马匹驮来了一大麻袋稻米和两大箩筐青菜。这些东西平日里价值没有几何,但在这已被封锁多日生活物资业已奇缺的时候,却是十分难得。尤其是对李纲这样只顾操持公务,而根本没顾上进行自家柴米储备的人来说,更可谓是雪中送炭。
李纲闻讯,步出房门亲自将索飞春迎进宅院。当然,他所看重的绝不仅是这区区几十斤稻米、青菜,而是包含其中的那份深情厚意。而且,在李纲的心里,对索天雄索飞春父女是隐含有一种特殊的敬重感的。而这种敬重感的产生,除了来自这父女俩在汴京保卫战中的杰出表现,还来自在他们身上时隐时现地闪烁着某种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