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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
斯乔帕使劲睁开粘得牢牢的眼皮,看见镜子里映出一个人的模样:毛发四竖,双眼浮肿,满脸胡子拉碴,穿一件脏衬衫,系着领带,下身只有衬裤和短袜。
他看见镜中的自己是这副样子。这时他忽然发现,镜子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贝雷帽的陌生人。
斯乔帕从床上坐起来,尽量瞪大充血的眼睛,望着陌生人。
陌生人首先打破沉默,用带着外国腔的低沉口音说:
“您好啊,最亲爱的斯捷潘[1]·波格丹诺维奇!”
又是一阵沉默。斯乔帕用了吃奶的力气才说出一句话:
“您有何贵干?”他吃了一惊,觉得这声音不像自己在说话。“您”是男高音,“有何”是男低音,“贵干”则哑然无声。
陌生人友好地一笑,掏出一只盖子上带钻石三角图案的大金表,听它响了十一下,说:
“十一点!整整一小时我在等您醒过来。您叫我十点钟到的。我准时到了!”
斯乔帕在床边的椅子上摸到长裤,悄悄说了声:
“对不起……”他穿上裤子,哑声问道:“请问您贵姓?”
他说话还很困难。每吐一个字,脑子里就针扎似的疼痛难当。
“怎么?连在下的姓氏都忘了吗?”陌生人又一笑。
“对不起……”斯乔帕沙哑地说。他宿酲未解,这时又感到一阵难受:仿佛地板从床边飘走了,他马上就要一头栽进地狱的深渊。
“亲爱的斯捷潘·波格丹诺维奇,”来客洞察一切地笑着说,“什么解热镇痛药对您都无效。就按聪明的老办法——以毒攻毒。要让您恢复活力,只有再来两杯伏特加,一份又热又咸的下酒菜。”
斯乔帕是个机灵人,病到这份上心里仍然明白,都这副模样现了眼,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坦率地说,”他开口道,舌头还很不听使唤,“昨天我有点……”
“您什么也别说!”来访者说着,连同椅子挪到了一旁。
斯乔帕瞪大了眼睛,他看见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托盘,里面盛着切片白面包、一小盘咸黑鱼子酱、一碟醋渍白蘑菇,还有一小锅别的什么。伏特加酒装在珠宝商遗孀的长颈玻璃瓶里。斯乔帕大为惊讶的是,长颈瓶上还蒙着水汽,可见酒是在涮缸里冰镇的。总之,这一餐准备得既地道又老到。
陌生人没有让斯乔帕惊讶下去又弄出什么毛病来,麻利地给他斟了半高脚杯酒。
“您也来点?”斯乔帕吱吱地说。
“好吧!”
斯乔帕用颤抖的手把杯子端到唇边。陌生人一口干了杯。斯乔帕嚼着鱼子,费劲地问道:
“您怎么……不吃菜?”
“谢谢,我从来不吃下酒菜,”陌生人答道,给双方斟上第二杯酒。他们揭开了小锅,里面是茄汁小灌肠。
眼前的绿障消散了,舌头不再发硬了,主要是斯乔帕恢复了一些记忆。昨天的事情发生在斯霍德尼亚[2],在小喜剧作家胡斯托夫的别墅里。是胡斯托夫叫了出租车和他一起到那儿去的。他甚至想起来了,他们是在京都饭店门口叫的出租车,当时还有个像演员又不像演员的家伙……提着留声机箱子。对,对,就是在别墅!记得狗见到那留声机还汪汪叫呢。只是,斯乔帕想亲吻的那个女人还没有弄清楚……鬼知道她是什么人……好像在电台工作,也可能不在电台。
昨日之事算是有了眉目。现在斯乔帕最感兴趣的是今日之事,特别是,卧室里怎么会出现陌生人,而且他还带来一桌下酒菜。这件事真不妨弄个明白!
“现在怎么样,但愿您想起了我姓什么?”
斯乔帕不好意思地笑笑,两手一摊。
“真是的!我就觉得,当时您准是喝过伏特加又喝了波尔图葡萄酒!您瞧瞧,怎么能这样干!”
“我想请求您,这件事您知我知就行了,”斯乔帕讨好地说。
“啊,当然,当然!不过,胡斯托夫我可不敢保证。”
“您也认识胡斯托夫?”
“昨天在您办公室里匆匆见过一面。我看一眼他的脸就明白了:此人是个下流坯、长舌妇、两面派和马屁精。”
斯乔帕心想:“说得太对了!”陌生人对胡斯托夫如此简短精确的评价令他惊佩不已。
是的,昨天的记忆渐渐由零碎变得完整了。不过杂耍剧院经理仍然忧心忡忡,因为这记忆中还留着一个很大的黑洞。就说这位戴贝雷帽的外国人吧,无论如何,斯乔帕昨天在自己办公室里不曾见过他。
“在下是魔法教授沃兰德,”来访者见斯乔帕面有难色,就郑重其事地自报家门,然后一五一十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是昨天白天从国外来到莫斯科的。下车后立即去见了斯乔帕,并向后者提出想在杂耍剧院作几场表演。斯乔帕打电话请示莫斯科州游艺表演委员会,获得同意后(斯乔帕脸色发白,眨巴着眼睛),就与沃兰德教授签订了演出七场的合同(斯乔帕张口结舌),并约好今天上午十时到斯乔帕家商定某些细节问题……所以他就来了!
家庭女工格鲁尼娅给他开的门。格鲁尼娅告诉他:她自己也刚刚来,她只是白天来工作;别尔利奥兹不在家;客人要见斯捷潘·波格丹诺维奇的话,可以自己到他卧室里去。斯捷潘·波格丹诺维奇睡得很熟,她不好叫醒他。演出的一方发现斯捷潘·波格丹诺维奇处于这种状态,就吩咐格鲁尼娅到附近食品店购买下酒菜,再到药房买些冰块来……
“请让我把钱算给您,”沮丧已极的斯乔帕哀鸣道,一面找钱包。
“啊,不足挂齿!”巡回演员大声说,不愿再听这件事。
下酒菜的来历算是搞清楚了。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