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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乔帕的样子仍然惨不忍睹。他绝对想不起订合同这等事,而且即便杀了他,他也不记得昨天见过这位沃兰德教授。不错,只有胡斯托夫,没有沃兰德。
“我可以看看合同书吗?”斯乔帕轻声问。
“请看,请看……”
斯乔帕一看文件就愣住了。合同手续齐全。首先有斯乔帕本人笔力雄健的签名!旁边有财务部主任里姆斯基的斜批:准予从演员沃兰德七场演出费计三万五千卢布中预付一万卢布。而且还附有沃兰德写的一万卢布收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怜的斯乔帕寻思道,他的脑袋发晕了。难道是可怕的酒后记忆模糊?!当然,对方既已出示合同,再作惊讶之状就显得失礼了。斯乔帕请客人稍候,他要出去一下,就穿着袜子跑到前室去打电话,经过厨房时向里面喊了一声:
“格鲁尼娅!”
没有人答应。紧挨着前室是别尔利奥兹的书房,斯乔帕朝房门瞟了一眼,顿时就僵住了,所谓呆若木鸡,即是此谓。他明明看见,门把手的绳子上吊着一块很大的火漆封印。这时仿佛有人在他脑袋里大叫:“您瞧呀!弄出这种事来了!”斯乔帕的思绪已乱,就像两股道上跑的车,尽管朝着一个方向,鬼知道会驰往哪里,这是灾难发生时常有的情形。斯乔帕心乱如麻,难以言状。刚才的怪事还没有完,什么黑色贝雷帽、冰镇伏特加、匪夷所思的合同书,好像还不够似的,现在又来了个火漆封门!你想告诉人家,别尔利奥兹闯祸了,人家不会相信,绝对不相信!可这门上的封印,这是真的!是啊……
一些极不愉快的念头又在斯乔帕头脑中纷扰起来。这里关系到一篇文章,就是不久前他塞给米哈伊尔·亚历山德罗维奇要在杂志上发表的那一篇,真是自找霉倒。他那篇文章,咱们私下里说说,其实狗屁不通!毫无价值,稿费也很少……
一想到文章,马上就想起了四月二十四号那天他和别尔利奥兹就在这饭厅里吃晚饭时他们之间那场不光彩的谈话。不过,从真正的意义上说,倒也不能称之为不光彩的(斯乔帕可不会参与那样的谈话),那其实只是一场无意义的谈话。各位公民,我们满可以不搞这种谈话的。在住房查封之前,这场谈话可算是小事一桩,但在查封之后……
“唉,别尔利奥兹,别尔利奥兹!”斯乔帕脑袋里就像开了锅,“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斯乔帕没有工夫难过,连忙往剧院财务部主任里姆斯基的办公室拨电话。斯乔帕的处境很微妙,首先,外国人可能因为他看过合同还要核实而不高兴;其次,他对财务部主任真不知道如何启齿。总不能在电话里这样问:“请告诉我,昨天我是不是跟魔法教授签了一份三万五千卢布的合同?”不能这样问呀!
“喂!”话筒里传出里姆斯基那刺耳难听的嗓音。
“您好,格里戈里·达尼洛维奇,”斯乔帕小声说,“我是利霍杰耶夫。是这么回事……嗯……嗯……那个……那个叫沃兰德的演员……正在我家里……那么……我想问一下,今天晚上的事怎么样?……”
“啊,您是说那个魔法师吗?”里姆斯基在话筒里说,“海报就要贴出去了。”
“噢,”斯乔帕声音微弱,“那好吧,再见……”
“您很快就过来吗?”里姆斯基问。
“我半小时后到,”斯乔帕答道,挂上话筒,双手抱住发烫的脑袋。嗐,这事儿真是糟透了!诸位,瞧我的记性,到底是怎么了?啊?
然而,前室里也不便久留,斯乔帕当即想好了对策:尽量不让对方看出他如此不可思议地健忘;眼下最要紧的是巧妙地套问外国人,他今晚打算在他斯乔帕经管的杂耍剧院里表演什么节目?
前室里有一面大镜子,偷懒的格鲁尼娅很久没有擦它了。斯乔帕从电话机旁刚转过身,忽然在镜子里清清楚楚看见了一个人。这人模样古怪,身子特别细长,戴着夹鼻眼镜(嗐,伊万·尼古拉耶维奇要在这儿就好了!他一眼就能认出他来!)。怪人在镜子里显现了一下就不见了。斯乔帕慌了神,仔细看看镜子,又吓了一跳,因为他又看到一头肥大无比的黑猫从镜子里走过去,一晃也不见了。
斯乔帕打了个趔趄,简直吓破了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想,“莫非我在发疯?镜子里怎么会照出这些东西?!”他向前室里望望,害怕地喊起来:
“格鲁尼娅!怎么有只猫在这儿乱跑?从哪儿来的猫?还有个生人?!”
“别担心,斯捷潘·波格丹诺维奇,”一个声音回答道,但不是格鲁尼娅,而是卧室里的客人在说话,“这只猫是我的。您不必紧张。格鲁尼娅不在家,我让她到沃龙涅什去了。她抱怨您好久都没让她休假了。”
这话说得多么突兀而荒唐,斯乔帕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心慌意乱,三步并两步来到卧室门口,一下子愣住了。他毛骨悚然,额上渗出了汗珠。
卧室里的客人现在不是一个,而是一伙了。刚才在前室恍惚看到的那个人就坐在另一张沙发椅上。此时他的模样清晰可辨:他留着一撮羽毛似的小胡子,夹鼻眼镜上只剩下一个镜片在闪闪发亮。卧室里还出现了更加不堪的情况:那个第三号角色——肥得吓人的黑猫大大咧咧坐在女房东的软座凳上,一只爪子端着斟有伏特加的高脚杯,另一只爪子擎着餐叉,已经叉起一块醋渍蘑菇。
卧室里的光线本来就弱,斯乔帕更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原来大家都在发疯!”他抓住门框,心里在想。
“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