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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刚从衣兜里摸出个烟头衔进嘴里,一名服务员就划火柴递了上来。另一名服务员飞快拿来了细长的高脚酒杯和薄薄的大高脚杯,泛着绿光的玻璃在餐具间叮当作响。坐在遮阳棚下用大高脚杯喝矿泉水真乃惬意之事……提前说一句,两位客人确实在难忘的格里鲍耶陀夫之家凉台的遮阳棚下喝了一大杯纳尔赞矿泉水。
“我想请两位品尝剔骨榛鸡肉,”阿尔奇巴利德·阿尔奇巴利多维奇唧唧哝哝地说。戴破夹鼻眼镜的客人很满意海盗船长的提议,从形同虚设的镜片后面投以赞许的目光。
这时旁边的另一张桌上,笔名“热风”的小说家彼得拉科夫和他的太太正在用餐。太太在吃一块煎猪排。彼得拉科夫以作家特有的观察力注意到阿尔奇巴利德·阿尔奇巴利多维奇的殷勤劲儿,不禁大为惊讶。作家太太也是十分可敬的女士,对海盗如此伺候科罗维约夫甚至产生了妒意。她敲了敲小勺子,想说:怎么搞的,让我们久等,该上冰激凌了!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阿尔奇巴利德·阿尔奇巴利多维奇只向彼得拉科夫太太投以讨好的一笑,叫一名服务员前去支应,自己并不离开两位贵客。好个聪明的阿尔奇巴利德·阿尔奇巴利多维奇!他的观察力也许不亚于任何作家。他知道杂耍剧院的那场表演,知道这两天发生的许多事,听说过种种传闻,而且比别人细心,记住了“穿格子花的人”和“黑猫”。他马上猜到了两位来客是谁,自然不敢得罪。索菲娅·帕夫洛夫娜倒好,居然想阻挡他们进入凉台!不过倒也不能怪她。
彼得拉科夫太太傲慢地把小勺子插进黏糊糊的冰激凌里,很不高兴地望着两个奇装异服小丑的餐桌上变魔术似的摆满了美味佳肴。洗净发亮的生菜叶从盛鲜鱼子的高脚盘里翘出来……转眼间又推过来一张专用小桌子,上面有个蒙着水汽的银光闪亮的小圆桶……
直到一切都安排妥当,直到服务员端着咝咝有声的平底盖锅如飞而来,阿尔奇巴利德·阿尔奇巴利多维奇才敢离开两位神秘的客人,他小声说:
“对不起!我得去一下!我要亲自看看榛鸡肉做得怎么样。”
他离开餐桌,很快隐没在餐厅内的通道里。如果有人跟踪观察他接下去做什么,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
餐厅主任并非下厨房察看榛鸡肉,而是径奔餐厅的库房而去。他用自带的钥匙打开了库门,从冰柜里取出两条沉甸甸的干鱼脊肉,他动作小心,唯恐弄脏了袖口,将鱼肉用报纸包起、细绳扎好,放在一旁。然后他走进隔壁房间,看见自己的绸里子风衣和礼帽还在原处,这才返身出了库房,来到厨房,此时厨师正在精心烹制剔骨榛鸡肉——海盗亲自推荐给客人的那道佳肴。
应该说,阿尔奇巴利德·阿尔奇巴利多维奇的行为毫不足怪,也无神秘可言,只有光看表面现象的人才会觉得奇怪。他的行为完全合乎逻辑而顺理成章。就凭着对这两天各种事件的了解,凭着非凡敏锐的嗅觉,格里鲍耶陀夫之家的餐厅主任暗暗预感到,两位怪客的这一顿华筵不会吃得太久。昔日海盗的嗅觉从未欺骗过他,这次也一样。
当科罗维约夫和别格莫特举起第二杯冰镇的莫斯科醇酿伏特加碰杯时,凉台上来了一个神情激动、满头大汗的人——莫斯科著名的消息灵通人士、新闻编辑博巴·坎达卢普斯基。博巴马上坐到彼得拉科夫夫妇身边,把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就跟彼得拉科夫咬起耳朵来。他带来的新闻极有诱惑力,惹得彼得拉科夫太太心痒难熬,也把耳朵凑到他那油光肥厚的嘴唇下面。博巴叽咕了好半天,不时偷眼回头望望,断断续续听见他这样说:
“我以人格向您起誓!就在花园街,花园街,”博巴把声音压得更低,“子弹打不进!子弹……子弹……汽油,起火了……子弹……”
“应该查一查,造谣惑众的都是些什么人!”彼得拉科夫太太的女低音开了腔,博巴觉得她的声音太大了。“没有什么大不了,会调查清楚的,会收拾他们的!真是一派胡言!”
“怎么是一派胡言,安东尼达·波尔菲里耶夫娜!”博巴高声道,作家太太如此不信很叫他扫兴,随后他又叽咕起来:“您听我说,子弹打不进去……现在是一片火海……那两个人从空中……从空中,”博巴声音咝咝的说,他哪里知道,他所说的两个人正坐在他旁边欣赏他叽叽咕咕说话的样子呢。不过很快欣赏就告一段落。从餐厅内门突然跑出来三个腰间紧扎皮带,裹皮绑腿,握左轮手枪的男人。领头的那个人可怕地叫了一声:
“不许动!”随即三支枪对准科罗维约夫和别格莫特一同开了火。枪击之处,二人顿时在空气中融化了。那个汽油炉子突然冒出一股火焰,蹿到帆布篷上。篷顶被烧出一个大洞,就像一张边缘焦黑的大嘴,不断向四面扩展。火焰从大嘴里喷出,直达格里鲍耶陀夫之家的屋顶。二楼编辑部窗台上的文件夹烧着了,随后窗帘也烧起来,那火焰仿佛被人扇风鼓动,呼呼地向姑母小楼的内部烧去。
人们马上从沥青小路奔向林荫道的铁栅栏边,就是星期三傍晚第一个报告灾祸而不为人理解的伊万翻越进来的那个地方。没吃完饭的作家们、餐厅服务员、索菲娅·帕夫洛夫娜、博巴、彼得拉科娃和彼得拉科夫都向那里疾奔而去。
只有一个人泰然自若地站在一旁。他就是事先从侧门溜出来的阿尔奇巴利德·阿尔奇巴利多维奇。他不逃走,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