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厅内的对峙还在继续，气氛凝固如冰。

白芷仙子端坐在角落里，低垂着眼睑，一副温婉恭顺的模样。但她的袖中，手指却在轻轻掐诀。

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从她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

传音秘术。

——

几乎是同一时刻，问道峰各处，数十名潜伏已久的圣女族弟子同时收到了消息。

“族长有令：苏瑾给萧清寒下情蛊之事，即刻散布出去。”

“闹大。”

“越大越好。”

——

那些弟子们对视一眼，随即隐入人群。

一传十，十传百。

百传千。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问道峰上疯狂蔓延。

——

“什么？！你听说了吗？苏瑾给萧清寒下过情蛊！”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议事大厅里都传出来了！她自己都承认了！”

“我的天……师徒恋就够离谱了，还下蛊？！”

“这是什么操作？得不到就下蛊？这女人也太可怕了吧！”

人群中，有人惊恐，有人难以置信，有人摇头叹息。

但更多的人，是被煽动起来的愤怒。

——

“你们想想！萧宗主是什么人？青云宗宗主！万宗之主！修真界的脸面！”

“被自己的徒弟下蛊，逼着搞师徒恋——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苏瑾！她怎么敢！”

“亏我还觉得她可怜，被白芷欺负！现在看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群的情绪，被一点点点燃。

这时，一些“有心之人”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他们混在人群中，声音洪亮，振臂高呼：

“苏瑾违背女德！以下犯上！给宗主下蛊！罪大恶极！”

“这种人，不配参加青年大会！”

“苏瑾滚出修真界！”

“退出青年大会！退出！”

一开始，响应的人不多。

但那几个人喊得声嘶力竭，一遍又一遍。

渐渐地，有人被煽动起来，跟着喊。

再然后，是更多人。

——

“苏瑾滚出修真界——！”

“退出青年大会——！”

“苏瑾滚出修真界——！”

“退出青年大会——！”

那声音，如同潮水般汹涌，一浪高过一浪。

问道峰上，数千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

议事大厅厚重的门，也挡不住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苏瑾滚出修真界——！”

“退出青年大会——！”

那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在大厅里回荡。

苏瑾的身体，微微一僵。

萧清寒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叶星辰霍然转身，看向门外，又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白芷。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滔天怒意。

“你——！”

白芷抬起头，一脸无辜：

“叶少主，你看着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呀。”

她眨了眨眼，眼底却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喊声。

万兽真人“啧”了一声，看看白芷，又看看苏瑾，没有说话。

灵霜仙子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墨老爷子气得胡子直翘，一拍桌子就要往外冲：

“反了反了！谁在外面瞎嚷嚷！老子去撕了他们的嘴！”

玄机子伸手拦住他，沉声道：

“墨老，冷静。”

“冷静个屁！”墨老爷子瞪眼，“你没听见外面喊什么吗？让那丫头滚出修真界？！凭什么！”

玄机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苏瑾，目光复杂。

——

此刻，大厅外。

慕清玄、墨白、楚逸、凌羽等人，正被拦在警戒线外，急得团团转。

那震天的喊声，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墨白的扇子早就收起来了，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有人在煽动！绝对是有人在煽动！”

楚逸急得直跺脚：“怎么办怎么办！苏师姐要被赶出去了！”

凌羽拉住他：“别急，我们进不去，干着急也没用。”

慕清玄一言不发。

他只是死死盯着议事大厅的方向，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

而此刻，议事大厅内。

白芷站起身，拂了拂衣袖，看向苏瑾。

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那笑容，温柔得让人脊背发凉。

“苏瑾。”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你听听，外面都在喊什么。”

她顿了顿。

“你给萧宗主下情蛊的事，天下人都知道了。”

“你觉得……”

她微微歪头，笑靥如花：

“你还有资格，站在这里吗？”

——

苏瑾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写满得意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畅快。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原身被这个女人陷害、羞辱、赶出青云宗的时候——

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眼神？

苏瑾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发怒，没有争辩。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面对所有人。

面对门外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情蛊，是我下的。”

“我认。”

——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门外隐约传来的喊声，仿佛也顿了一顿。

苏瑾继续道：

“但我早就给他解了。”

“我下的蛊，我解的毒。”

“我做的错事，我承担。”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白芷脸上。

“至于你——”

她弯起唇角，笑了笑：

“你最好祈祷，今天能把我彻底踩死。”

“否则……”

她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