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来到四合院附近，更加想象不出来，他是怎么无声无息坐下的？如果这是敌人偷袭，那结果……不难想象。

“闻着味是有些不对，喝起来差别更明显，不过，你只要尝一口就知道，何为一时瑜亮，不分伯仲。”龙头似乎并不惊讶，仅仅停顿片刻，跟着继续饮酒，最后放下碗说道。

不速之客看起来年纪很大，满头银发如雪，白眉无须，脸庞削瘦，穿一件短袖黑色老式短褂，身材体型却是普通。他端起酒碗，尝了一口，紧跟着又喝了一大口，方才放下碗，道:“酒不同，味儿也不同，却同有妙用，好啊！‘医庐’终还是人才济济。”

“和他们没关系，‘医庐’散了，不会再有了。”

“哦？那这酒……？”

“‘百草酿’，一位年轻人弄出来的。”

“是吗？那更加好！证明我华夏人才辈出，传承不绝，值得喝一个。”老人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龙头见状，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你就不用了。”老人见龙战也有意端酒碗，淡淡说道:“你自己喝就好了，陪我，你还没资格。”

这话一出，弄得龙战都不知道酒碗在手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龙头对龙战说过后，再向老人道:“老赫头，对我徒弟客气些，怎么说也是晚辈。”

“嘿嘿，就因为是晚辈，才没把他轰走，够给面子了。”

“行！赶紧多吃菜，多喝酒，吃了这顿，咱俩或许没下顿了。”

“没有最好！”老人动筷子进火锅夹菜，也不管是否烫嘴，直接往嘴里塞，跟着自己动手倒酒，喝过后道:“当年小鬼子倭贼打进城前，你第1次请我吃火锅，和今天一样，自己动的手，那时劝我为国家尽一份力，我同意了；新华夏成立后，你第2次来这找我吃火锅，要我放弃执念，走正确的路，我又同意了；今天是第3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你又有什么要求啊？趁我还活着，赶紧说。”

“老赫头，第1次你能答应，我很承情，先敬你一个。”龙头二话不说，端起酒碗干了，跟着也自己倒酒，接着道:“至于第2次，我只是个跑腿带话的，作不得数。而今天嘛，我没任何要求，只是找你喝酒吃火锅，顺便问点事。”

“问吧。”老人回答的干脆利落，只是手上动作一点没停，夹菜倒酒，妥妥一个老吃货模样。

“这酒，如何？”龙头说一句喝一大口。

“不比‘百草药酒’差，两者各有乾坤。”

“的确，很多人都这么说。”龙头再喝一口酒，道:“这酒出自一位年轻中医，可在几天之前，有人请杀手对付他……”

“和我们没关系。”老人吃着、喝着，话语略有些含混，道:“今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来过。”

“杀手子弹装药是你当年弄出来的那种。”

“那又怎么样？说了和我们没关系。”老人头也不抬的继续吃喝，仿佛在说着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只是，听在龙战耳里，却极为震惊！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可来不及多想，老头又开口道:“不是你的人，那就好！看来当初跑到海外的那帮人，贼心不死啊。”

“管他们呢，发现一个杀一个。”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你就问这么点事儿？”

“还不够吗？其他我想知道的你不会说。”

老人点了点头，自顾自又干了一碗酒，随手倒满，问道:“这个小中医很重要吗？值得特意来打听。”

“很重要！”

“背景深厚？”

“那个不重要。”龙头深吸一口气，叹道:“作为一个医武双绝的年轻人，心里装着国家与人民，很难得，值得我这个老头子做点什么。”

“能猜到。”老人说完后，似乎没了说话兴致，只顾埋首吃喝，不管其他。

龙头同样没有再说，默默的自斟自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战倒是一肚子问题，可又不敢问，只安静坐陪，随意吃点喝点，貌似在打发无聊时光一般……

“吃饱，喝足，该散伙了。”

“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老头有点感触地道:“几十年弹指一挥间，我们都已步入暮年，希望我下一次再想请你吃火锅的时候，你还活着。”

“会的！”老人从凳子上起身，未再多说，而是直接转身一瘸一拐地向四合院外走去。

龙战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那位老人的两条腿，似乎一长一短，不知道是天生的又或者是别的原因造成。

目送老人背影消失，龙战看了一眼依然端坐的师父，欲言又止。

“老龙头，有两个事儿忘了说。”消失的老人话音突然在半空响起:“小辈中有些人蠢蠢欲动，你问的事，我会查；另外，我家人丁未绝，还有一个后代，不管男女，替我找到他。”

“好，我知道了。”龙头眼睛一亮，道:“只要他在华夏，掘地三尺，也一定设法找出来。”

“谢了，事成之后，我欠你一个人情。”

“放心，人情我要定了。”

龙站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声音传出，于是将目光转向师父龙头。

“收拾东西，走吧。”

“好的，师父，您歇着，我来弄。”龙战当即开始收拾碗筷，分批次往院外三轮自行车上班搬……

龙头则走到三轮自行车旁，放眼整条胡同，一动不动，神情木然，像是在思考，又好像在追忆过往……人生就是这样，相同的地方，相同的人，但相逢不同时间，一切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