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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尴尬万分的紧要关头,终于又轮到青玉、青禾两兄弟的紧急解围,二人一眼便看出自家公子目前的窘迫,青玉当即率先开口,一脸正色得圆场道:
“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盛大小姐还是不够了解我家公子。
我家公子这人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改不了,那就是过于宅心仁厚,见不得人间疾苦,更是见不得老弱妇孺蒙难。
纵然明知是私家琐事,管了便会惹人非议,却终究不忍坐视不理。
啧啧,心太软呐心太软……”
青禾亦是立刻紧随附和,语感叹道:“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世间多数官员,皆是只知守着规矩自保,纵是看到百姓有私怨纠葛,也只会一概冷眼旁观,只求自身无过、仕途安稳。
可我家公子总是怀着一颗心怀苍生之心,守律法却不迂腐,懂规矩更存人情!这般心怀仁厚的好官,简直世间难得!”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把站在一旁的盛潇潇听得哭笑不得,当即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的嗔怪道:
“去去去!你们两个妥妥的马屁精!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没理硬捧,半点不害臊!”
一番插科打诨,尴尬气氛瞬间烟消云散,此事也总算是勉强糊弄了过去……
而祝无恙心底的那份憋屈郁闷,也终于缓缓散开,渐渐与自己达成和解……
纵然当年智绝天下如诸葛卧龙那般的人物,尚且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既然他老人家都难逃此局,何况是他祝无恙乎?
如此想来,凌爽照搬千年之前的绝妙旧计来求他相助,并非刻意折辱,反倒是将他比作当世卧龙!
因此也足以说明,在凌爽心中唯有他祝无恙这般有大才之人,才有堪比卧龙的智谋,才有能力救栾表于水火之中!
这般想来,此事非但不是丢人难堪,反而是一种无形的认可与敬重……
一念通达,万般释然。
祝无恙心底最后一丝郁结彻底消散,眉眼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唇角勾起一抹自嘲浅淡的笑意……
罢了,罢了。
一场小小的插曲而已,都过去了!
日头渐渐攀升至天中,时至正午。
栾表心愿已了,正打算与凌爽一并向众人拱手作别,准备回去好好布局一番……
而祝无恙此番巡查逐鹿城,除了差一丢丢就英名扫地之外,其余之事也算是圆满收场,只待午后休整完毕,便可如期启程,继续南下巡狱……
可世事诡谲,从来起落无常……
就在栾表与凌爽将要转身离去的刹那,官道尽头,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骤然打破正午的安宁……
只见一名州衙差役,气喘吁吁地沿着长街飞速狂奔,步履仓促至极,一路朝着州衙方向没命奔跑,从他的神色来看,显然是出了天大的急事!
祝无恙目光锐利,当即抬手沉声喝止道:“那个谁?站住!这般慌慌张张的疾驰奔走,所为何事?”
那差役猛然被人喝住,吓得一个哆嗦,待他抬眼看见人群簇拥的提刑大人后,连忙躬身行礼,喘息不迭的禀报道:
“回……回提刑大人!出大事了!天大的命案!
严主簿府中出事,主簿夫人昨夜在家中被人杀害,严主簿返回家中后发现其夫人的尸身,已然惨死多时了!”
所谓的严主簿,便是那位栾表继母的亲兄长,那位身居州衙要职,暗中却在帮衬妹妹蚕食栾家家业的逐鹿城州衙主簿!
众人闻言神色齐齐一变……
一旁原本准备转身离去的栾表,脚步骤然顿住,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凝固,只是他满脸错愕之余,心底却是骤然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与揣测:
“他夫人死了?!嚯!依我看呐,甭管是谁家的夫人死了,十有八九就是其原配丈夫犯的案,莫非是那姓严的自己动手,杀了他夫人?!”
栾表显然对这严主簿兄妹积怨已久,多年以来,此人仗着官权之势,眼看都要将他架空了,害得他日日惶恐、夜夜难安,都快成了他的心病了!
如今听闻其妻惨死,第一时间便恶意揣测是严主簿亲手行凶!
可那报信的差役一听这话,当即脸色一沉,立刻摇头辩驳道:
“哦,原来是栾大公子,栾大公子还请慎言!此事断然不是严主簿所为!
昨夜通宵,严主簿一直在州衙与提刑司书吏核对刑狱卷宗,整整一夜未曾离开衙门半步!
直至今日巳时末,也就是半个时辰之前,严主簿才堪堪处理完堆积公务,归家准备午膳歇息。
此事自有州衙当班书吏,以及提刑司的众书吏全程见证!
而严主簿发现他夫人尸身之时,大门是反锁的,他夫人的尸身也早已僵硬冰冷,死了至少三个时辰以上!
时辰完全对不上,严主簿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绝无半点行凶可能!”
清晰利落的一番话,瞬间便推翻了栾表的恶意猜测!
一旁的祝无恙闻言瞬间便来了兴致,于是当机立断的吩咐道:
“哦?密室杀人?栾公子,今日你的马车可有的忙了,走吧?咱们即刻前往现场!”
话音落定,祝无恙不再犹豫,径直踏上栾表尚未驶离的精致马车……
他要抢在州衙所有官员以及捕快差役之前,第一个抵达凶案现场,保全第一手现场痕迹,以杜绝有人湮灭罪证。
毕竟此案有可能涉及到那位严主簿,而应知州平日里又对后者的所作所为放任自流,总而言之,他信不过州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