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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听得心神震颤,半晌才回过神来,满眼好奇地追问:
“原来世间还有如此惊才绝艳之人,似乎比起公子您来都不遑多让了!
我也算是读过一些书史,也曾听过苏轼、听过苏辙、听过曾巩还有张载,可为何从未听过这位神人的诗文?”
这话亦是青禾心中的疑惑,当即一同望向祝无恙,静待解答……
祝无恙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十分罕见的露出了谦虚神色,而后不无感慨与惋惜的开口解释道:
“我怎么能和章公他老人家相提并论呢,我那年丁忧,并未进京赴考,所以连进士都不是……
世人所能铭记的千古人物,多半是靠诗词文章以及着书立说。可在我看来,那些靠着文字留名青史的文坛宗师之流,若与章衡这等大才相比,不过是小道尔!
章衡并非不会作诗撰文,以他冠绝当代的天赋才情,若是肯潜心笔墨、寄情诗文,想要留下所谓的传世佳作,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名动天下于他而言,更是易如反掌!
他比谁都清楚,何为捷径,何为扬名立万的最快方式。
可他偏不!
他舍弃了最轻松的盛名之路,摒弃了风月笔墨的浮华虚名。终其一生,未曾将半分精力耗费在吟诗作赋之上。
在他金榜题名之后的几十年,终其一生都在辗转各州府,深耕民生实事。为官四朝,走遍山河,做的全是利国利民、安邦济世的大事!
世人偏爱读诗词,赏风月,故而记得风花雪月的文章,却记不得章衡这般默默济世的千古贤臣。
笔墨风流,只能悦人耳目;济世实干,方能富民强国!比起那些虚名浮利,这,才是真正的千古风骨,万世功勋!”
青玉与青禾静静听着,心底震撼不已,心中对这位无名传世,却功在千秋的状元先贤,生出无尽敬畏……
…………
翌日,逐鹿城的庙会终是如期而至……
当晨光破开薄雾,整座城池便已然沸腾起来!
那家伙,那场面,那是相当大呀!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今日的盛会分作两重,先是祭祀先贤章衡的大典,礼毕之后,便是诗会与射箭比斗。
崔响站在人群边缘,昨日听祝无恙讲完章衡的平生旧事,心中亦满是赞叹。
此刻不止崔响,提刑司上下一众书吏捕快,连日来奔波劳碌,成天皆是卷宗刑狱,难得遇上这般热闹盛会,人人心中都满怀期待。
这是自巡察启程以来,唯一可以稍稍松快休憩的一日。
文昌阁高台之上,应知州端坐其上,身旁还坐着几位逐鹿城德高望重的乡老宿儒。
而祝无恙则是寻常的一身淡紫色长衫,坐在应知州身侧。
下方广场之中,只见无数读书人排成长长的队伍,依次上前登台,即兴赋诗,比拼才思。
台下人声鼎沸,士子们吟哦之声不绝于耳,才气纵横……
只是祝无恙看着这一番热闹景象,心底不由得有些心痒难耐……
这时他眼角余光一瞥,竟看见自己手下的祝佐,也混在士子队伍之中,正排着队,跃跃欲试想要登台作诗。
见此情形,祝无恙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念头……
随即他微微侧过身,对着身旁的应知州拱手,随口寻了个由头:“应大人,在下略感有些气闷,想移步下去,近距离看一看下方士子的风采,稍作片刻便回来。”
应知州只当他是好奇民情,因此不疑有他……
而祝无恙走下高台后,绕到人群后侧僻静之处,寻到正在排队的祝佐。
后者一见自家提刑大人,不由得一愣,连忙就要行礼。
“不必多礼。”祝无恙压低声线,“借你衣衫一用,今日我想扮作你的模样,下去凑一凑热闹。”
祝佐本就性子活络,闻听此言连忙把身上的外袍尽数脱下,二人快速互换衣衫。之后祝无恙略作易容,稍稍改变眉眼神态,把自己装扮成祝佐的模样……
不多时,终于轮到了他……
他拾级登上高台,台下无数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今日庙会诗会,本是为纪念章衡,祝无恙心中所想,也是那位嘉佑二年的绝代状元。于是他略一沉吟,便即兴吟诵出一首七绝:
“嘉佑登科独占先,群英俯首叹高贤。
不矜笔墨求清誉,独把丹心济世间。”
诗句出口,声调铿锵,意蕴高远,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阵阵喝彩!
这首诗立意不俗,且字句工整,在场不少读书人纷纷点头称赞。
而祝无恙站在台上,听着四周的叫好声,心中更是颇为自得,暗自觉得方才即兴所作,算是发挥得十分圆满。
诗会比试结束,凡诗作合格过关的才子,便可继续参加后续的射箭竞技。
这射箭比试,正是为纪念章衡公的一桩往事……
当年章衡奉命出使辽国,而辽国君臣却素来轻视大宋文官,以为文士只会舞文弄墨,不懂弓马,于是当众出言讥讽。
但是章衡不卑不亢,当下便取弓搭箭,连射三箭,且箭箭皆中靶心,震慑辽营,令辽国上下不敢再小觑大宋文士。
故而逐鹿城每逢祭祀章衡的庙会,必有射艺较量,以此缅怀先贤。
对此,祝无恙却是不置可否……
当年章衡能够三箭定辽营,而他自己昔年冒充信王,也曾凭一手绝世箭术,同样是三箭震慑敌营!
眼前这些本地士子,看起来虽也习过些弓马,可与他相比,不过是些寻常水准,在他眼中,实属小鱼小虾,连他教出来的青玉、青禾都不如……
轮到祝无恙上场时,他接过比试用的弓,轻轻掂了掂,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