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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都监是三镇军职之中,地位仅次于房都统的二号人物。
不止如此,他与房都统相交三十余年,从年少时并肩杀敌,再到中年共治边防,半生相知,亦是生死挚友。
快马疾驰,风声呼啸。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正在军营巡查防务的连都监接到密报。
乍闻老友惨死的噩耗,这位见惯生死杀戮的武将,浑身猛地一震,惊得手中紧握的长枪哐然落地……
惊痛过后,数十年戍边养出的沉稳理智瞬间压过悲恸。连都监深知此事干系太大,容不得半分慌乱纰漏。于是他不敢耽搁片刻,当即只带着两名心腹快马赶赴房家大院。
连都监大步入内,目光死死落在地上老将的遗体之上,一步步缓缓走近,俯身开始细细查验……
他先是端详房都统僵硬的面容神态,继而仔细比对脖颈处的创口,只见伤口平直利落,深浅一致,十分符合自刎创口的特征。
再看老将紧握匕首的手势,五指力道紧实,显然是自主握持兵刃的姿态,并未发现被外力强行按压的伪装痕迹。
全屋静谧整洁,桌椅规整,门窗完好,亦无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
良久,连都监缓缓起身,身躯微微颤抖,眼底悲恸翻涌,十分惋惜的说道:
“房老哥……是自刎身亡。”
此言一出,屋内压抑的气氛转而彻底炸开!
房家一众妻儿眷属,瞬间齐齐抬头,满脸悲愤与不甘,当场断然反驳,无人愿意接受这个结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房家长子房伯虎双目赤红,声音带着极致的执拗与悲愤:“连叔父最懂家父,您怎能说出这话!家父一生豁达乐观,心性坚韧,戎马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未有过半分怯懦颓丧,怎会无端自尽?”
一旁的次子房仲熊也哽咽附和道:
“是啊!上个月家父还因想要纳一房小妾,与家中争执不休,闹得满院皆知,像家父这般贪恋红尘之人,何来自尽的道理?
更何况,初秋之时,家父便已亲笔写下辞呈,递往临安,只求卸甲归田,安享余生!他心心念念皆是归隐闲居,只等朝廷批复。
因此家父绝无可能自刎!定然是另有隐情,绝非自尽!”
连都监闻言,虽觉得老友的两个儿子话糙了些,但又觉得他们说的十分在理,一时间心口阵阵酸涩,眼底悲恸更深……
他又何尝不知老友心性?可眼前现场所有痕迹无一例外,皆是自尽之状,沉默良久后,却是没忍心继续辩驳……
只是如今局势当前,容不得深究私情,更容不得拖延迟疑。
为了三镇百年的安稳基业,万般权衡后,连都监闭了闭眼,沉声道:
“我知诸位悲痛,我亦不信房老哥会自绝性命。可眼下局势,不容分毫差池。
南疆安危,全系于此。此事,必须秘不发丧!
即日起,还请诸位封锁整座房府,府中上下所有人,严禁外出!对外只称房都统旧疾复发,需要闭门静养,先稳住三镇再说其他!”
房家众人纵然满心疑窦,却也深知家国大局为重,只能强忍丧亲之痛含泪应允……
随即,连都监沉声追问,目光扫过众人:“今日之事,除却房家眷属,还有何人知晓房老哥死讯?”
闻听此言,众人目光齐齐看向角落那个依旧瘫坐在地的侍女小奶桃……
唯有她,是第一个撞见惨案,亦是亲眼目睹现场的外人……
小奶桃浑身战栗,察觉到众人目光,吓得浑身僵硬,泪水汹涌而出,惶恐地望着眼前的连都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都监缓步走到她身前,看着这个跟随房都统多年,勤恳本分,从未有过半分差错的小姑娘……
八年的尽心伺候,冷暖周到,房都统待她亦是素来宽厚亲善,从未随意苛责……
看着少女瑟瑟可怜的模样,连都监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轻叹一声后,随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唏嘘与悲凉:
“小奶桃是吧?我认得你。只是……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毕竟跟了房老哥这么多年……”
话音落下,他骤然转头,不忍再看这可怜少女一眼,眼底的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顾全大局的冰冷决绝……
他背对侍女,对着身后贴身随从,轻声吩咐了一句:
“给她留个全尸吧。”
…………
草草处置了侍女小奶桃一事,连都监立在厅堂之中,此刻屋内齐聚房府一众家眷,正在低声商榷着后续的善后事宜……
眼下也只能由连都监暂代房都统全权,由他出面一边维持三镇正常运转,一边静静等候临安朝廷的批复旨意,等待新任主帅到任接权……
这是眼下唯一能稳住局面的法子,也是保全南疆安稳的唯一退路。
厅堂之内气氛沉郁,就在众人低声议事之时,门外匆匆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房府管事神色慌张地奔入厅堂,躬身禀报道:
“启禀连都监、各位主子!府外忽然来了四位年轻郎君,自称是提刑司差役,说是随提刑大人南下巡历三镇,前来武安镇核查刑狱卷宗,现已至府门之外!”
“提刑司?!”
这话如同惊雷乍起,轰然炸在厅堂众人耳边!
满堂之人瞬间脸色骤变,原本紧绷的气氛亦是彻底炸裂,而连都监更是浑身一僵,猛地一拍大腿,眼底满是疏忽大意的错愕!
“哎呀!糟了!我一时悲痛慌乱,竟彻底忘了这茬!”
他早已知晓,新任提刑官祝无恙按例南下巡查,按日程估算,近日便该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