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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琪儿在房家这些年,早已知晓府中夜间巡查路线,只见她熟门熟路绕至后院僻静角落,这里墙角荒芜,杂草丛生,常年无人问津,墙根处有一个废弃的狗洞,狭小低矮,却是此刻唯一能悄无声息入府的路径。
她不顾地面尘土脏乱,小心翼翼从狗洞之中爬了进去,好在她身形瘦削,只有胸脯处沾染了两圈尘土……
入府之后,院内漆黑一片,往日灯火通明的宅院此刻鸦雀无声,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她屏住呼吸,沿着昏暗的廊檐,借着微弱的夜色,直奔老管家居住的西跨院……
老管家素来早睡早起,居所亦是向来安静,此刻更是漆黑无灯,悄无声息。
董琪儿放轻脚步,轻轻推了推房门,令人意外的是,房门竟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鬼使神差的,她也没多做考虑,就那样踏入了屋内,只是还未站稳身形,当她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的瞬间,心脏骤然狠狠缩紧,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借着月光,她看到地面之上赫然蜷缩着一道人影!
那人浑身被粗绳紧紧捆绑,且满头满脸皆是暗红的血迹,污血糊住了眉眼,在漆黑的屋内显得狰狞可怖……
是老管家!
猝不及防撞见这般血腥凄惨的画面,董琪儿心头巨震,吓得双腿发软,险些当场惊呼出声!
随即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压下喉咙口的惊悸,强撑着颤抖的双腿,一步步挪着上前……
待到凑近一看,眼前的场面彻底让她浑身冰凉……
只见老管家的心口位置,赫然深深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刃大半没入皮肉,鲜血浸透了周身衣衫,在地面积起一滩暗红血渍。而他的嘴角血肉模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咕”声,仔细看去,舌头竟似乎是被生生割去!
此刻的老管家气息奄奄,胸口微弱起伏,仅剩最后一丝残喘……
就是这个传出证词冤枉她下毒害人的老管家,此刻居然惨死在即,命悬一线!
难道说……有人想帮她?
会不会是房诚……
董琪儿怔怔愣在原地,心头百感交集,万般复杂的情绪翻涌撕扯……
方才回到房家之前,她还满心怨怼,怨老管家颠倒黑白,污蔑自己的清白。
可此刻看着眼前老人痛苦不堪的模样,她心中所有的愤恨,尽数被生生掐灭,只剩下无尽的不忍与恻隐……
他确实是冤枉自己的人,可此刻,他也是惨遭毒手的可怜人,若是置之不理,他便会当场殒命……
人心向善,良知难安。
哪怕身负冤屈,哪怕此人刚刚构陷自己,董琪儿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
接下来,董琪儿不再犹豫,她立刻俯身上前,全然不顾老管家周身污秽,双手颤抖着解开老人身上紧绷的麻绳,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帮他施救续命……
只可惜刀刃穿心,重伤至此,纵然是华佗在世,也已回天乏术……
不过短短片刻,老管家原本微弱的气息彻底断绝,痛苦的双眼缓缓失去神采,直到彻底没了生机……
董琪儿瘫坐在满地血污之中,双手沾满温热又刺目的鲜血,整个人彻底僵住,脑海一片空白……
短短一天之内,两条人命尽数凋零在她眼前!
董琪儿作为曾经的医女,本该是见惯了生死,可她终究还是有血有肉的人,何况天性善良的她,竟是觉得这两条人命都与自己脱不了干系,自己有着不可推脱的罪责……
若不是房都统决意将家产赠予自己,便不会引发房家内讧纷争;若不是老管家出面指证自己,便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有的风波,似乎皆因她而起……
崩溃与绝望层层堆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无声滑落脸颊……
寻常女子遭遇这般连环诡案,深陷杀人嫌疑,又是亲眼目睹两起惨死命案,定然只会一心保全自身,对所有祸事避之不及。
可董琪儿不同……
她跌坐血泊之中,陷入了满心的纠结与挣扎……
只是如今的自己冤屈未雪,继续留在案发现场又只会徒增嫌疑,静静思索良久之后,这才从房府悄悄奔回酒肆,就那么枯坐窗前整整一夜,分毫未眠……
当天色蒙蒙亮时,一身风尘倦色的房诚,终于折返酒肆……
不等他开口询问,满眼血丝的董琪儿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将昨夜房府西跨院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了房诚……
她本以为会得到房诚的安慰与理解,或是对半夜惊魂的共情。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房诚脸色骤然铁青,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厉声低喝道:
“董琪儿,你糊涂啊!
老管家已然出面指证,说亲眼看见你下毒谋害老爷子,他本就是对你最不利的证人!你不避嫌远祸,反倒深夜孤身潜入房府,主动去见他,还他妈救他?!
如今他人死在房府,而你居然还设法施救,现场定然尽数留下你的痕迹!
此事若是被官府追查深究,届时所有罪责,尽数会扣在你头上!
真到了那时,你便是跳进黄河,也休想洗清这杀人下毒的滔天嫌疑!”
董琪儿闻言浑身一震,心底涌上无尽的慌乱与后怕……
是啊……此刻死无对证,所有痕迹都指向自己,她彻底陷入了死局!
房诚沉吟片刻后,一把拉起失神僵立的董琪儿,当机立断道:
“事不宜迟,趁着天色刚亮,府中下人可能尚未发现尸体,你立刻随我回去,抹去你昨夜入府的所有踪迹!”
董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