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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一样,所有这些羊毛和丝绒织物也会吸收声音,两者的区别之一是:吸墨水纸只会吸收多余的墨水,而这幢房子里的织物似乎吞没了我们话语中的精髓。
我跟在管家的后面。左拐右拐,上上下下,我被彻底弄晕了。我很快失去了方向感,搞不清楚这幢外表普通的房子内部为何如此错综复杂。我猜,这幢房子在过去的岁月里一定是历经改造,东修西补;我们大概是身处某个从房子外面看不见的侧厅或延伸部分。“你会摸清这里的情况的。”看到我的表情,管家无声地说,我几乎是靠读唇语才明白她的意思。最后,我们拐过半截楼梯,停下脚步。她打开一道通往一间起居室的门。起居室里还有另外三道门。“浴室,”她打开其中一道门说。“卧室,”她打开另一道门。“这是书房。”和其他房间一样,这几个房间里也满是靠垫、帐幕和帘子。
“你想在餐厅吃饭,还是在这里吃?”她指着窗边的小桌子和一把椅子问。
我不知道在餐厅吃饭是否意味着和女主人一起吃,也不能确定自己在这幢房子里的身份。(我是客人,还是雇员?)我有些迟疑,不知道怎么做才更有礼貌,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管家猜到了我犹豫的原因,仿佛是不得不克服沉默寡言的习惯,她补充道:“温特小姐一直是一个人吃饭的。”
“如果你也是这样,我就在这里吃吧。”
“我会直接把汤和三明治给你送过来,好吗?你下火车后一定是饿了。你在这儿就可以泡茶和煮咖啡。”她打开卧室角落里的一个壁橱,里面有一把水壶和其他一些准备饮品所需的器具,甚至还有一个小冰箱。“这可以让你不必跑上跑下去厨房。”她加上一句,并给我一个羞愧的微笑,我想她是在为不让我去她的厨房而道歉。
她离开,留我自己打开行李。
我在卧室里,用一分钟便从行李中取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一些书和洗漱用品。我把茶和咖啡推到一边,用一包我从家里带来的可可粉取代了它们的位置。然后,在管家带着托盘回来之前,我恰好有足够时间来测试那张高高的古董床——它的上面摆满了垫子,无论床垫下有多少颗豌豆,我都不可能察觉。
“温特小姐请你八点去书房见她。”
她尽量让它听起来像是一个邀请,但我清楚,这是一个命令,毫无疑问,她也指望我能明白。
与温特小姐见面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纯属偶然,反正我到藏书室时,比要求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二十分钟。还有比藏书室更适合消磨时间的地方吗?对我而言,要了解一个人,还有比通过观察他挑选的书和他对待书的方式更好的办法吗?
我对整个房间的第一印象是,它和这幢房子里的其他房间迥然不同。其他房间里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这儿,在藏书室里,你可以呼吸。和其他布满织物的房间不同,藏书室是一个木头房间。脚下是木头地板,高高的窗户上挂着木制百叶窗,沿墙摆着一排排坚固的橡木书架。
这是一个很高敞的房间,长度比宽度大许多。房间的一面有五扇从天花板几乎一直延伸到地面的大窗;窗槛底下安置着几把椅子。对着它们,有五面形状差不多的镜子,它们的位置可以照出户外的景色,但今晚,镜子映出的是雕花的百叶窗板。贴墙而放的书架延伸出来的部分形成了一个个隔间;每一处凹进去的空间里都摆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有一盏照出黄色光线的台灯。除了房间尽头的炉火,这些台灯就是屋内惟一的照明了,它们在一排排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书籍边缘撒下了一团柔和温暖的光晕。
我慢慢地走向房间的中央,边走边看自己左右两边的凹进处。粗略扫过一眼后,我便禁不住点起头来。这是一间维护良好的名副其实的藏书室。分门别类,按字母顺序排列,干净整洁,若要我亲自动手,我也会这样做。所有我喜欢的书都在那儿,既有较普通的、被彻底翻阅过的版本,也有许多稀罕、值钱的版本。不但有《简·爱》《呼啸山庄》《白衣女子》,还有《奥特朗托城堡》《奥德利夫人的秘密》《幽灵新娘》。我激动地发现了一本极其珍贵的《化身博士》,这个版本非常罕见,我父亲甚至不相信它还有存世。
我一边朝屋子尽头的壁炉走去,一边浏览温特小姐的书架,她丰富的藏书让我大感惊奇。在右边的最后一个凹进处,隔着一段距离便能看见一个书架:有别于其他旧书那些色彩柔美、以棕色为主调的书脊,这个架子上的书籍是近几十年的,呈现出银蓝色、灰绿色和粉米色。它们是这间屋子里惟一的现代书籍。温特小姐自己的作品。最早写的书摆在架子的顶端,最近写的小说摆在底部,每一部作品都有不同的版本,甚至还有不同语言的译本。我没有看见我在自家书店中读过的、印错标题的那本《十三个故事》,但是不同装帧的《关于改变和绝望的故事》倒有十几本。
我选了一本温特小姐最新写的书。第一页写的是,在某个像是位于意大利的无名小镇中,一名年长的修女来到后街小巷的一幢小房子前;她被带到一个房间里,一个像是英国人或美国人的自负青年有些惊讶地与她打招呼。(我翻到下一页。此书开头几段就把我吸引住了,我每次翻开她的任何一本书都会如此,不经意间就会开始认真地阅读。)一开始,这个青年并没有感受到读者已经明白的东西,即:他的来访者怀着一项庄严的任务而来,将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