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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肤、脸色苍白的小个子女孩冷冷地面对他,声音冷酷干涩:
“好吧,老爹。交出枪,别剑拔弩张的。”
赛普慢慢向前俯身,目光没有离开她。他将那把巨大的柯尔特前锋者手枪放在地上。
“把枪踢开,老爹。”
赛普踢开手枪。枪滑过空荡荡的地板,滑向房间中央。
“就该这样,老前辈。你盯紧他,拉什,我去缴那个侦探的枪。”
两把枪交换了方向,那双眼神坚毅的灰色眸子现在盯上了我。麦德向赛普走近了一点,将史密斯·威森手枪指向赛普的胸膛。
女孩露出微笑,并非一个善意的笑容。“聪明男孩,嗯?你的确总是在冒险,不是吗?这下犯傻了吧,私家侦探。你也不搜搜你那位干瘦干瘦的伙伴。他的一只鞋里藏着一张小地图。”
“我不需要,”我平静地说,朝她咧嘴笑。
我试图露出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因为赛普夫人正在地上挪动膝盖,一点一点地朝着赛普那把柯尔特手枪靠近。
“不过你彻底玩完了,你和你那张大笑脸。举起手来,我要拿走你的枪,先生。”
她是个姑娘,身高大约五英尺二英寸,体重约一百二十磅。不过是个姑娘家。我可是身高五英尺十一英寸半、体重一百九十五磅的男人。我举起手来,突然一拳打中她的下巴。
太疯狂了,可我必须竭尽所能地控制多诺万和麦德的行动,面对他俩的手枪威胁,还有他们的恶语相向。我一拳打中了她的下巴。
她后退了一码,手上的小手枪掉落了。一粒子弹击中了我,肋部一片灼热。她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她的动作缓慢,就像一部电影的慢镜头,随后她便摔倒在地。这一幕很可笑。
赛普夫人抓起柯尔特手枪,向她后背开枪。
麦德转过身,说时迟那时快,赛普趁他转身之际冲向了他。麦德向后跨一步,再次用枪对准了赛普。赛普僵住了,疯狂的狞笑再度浮现在了他那憔悴的脸庞上。
柯尔特手枪射出的子弹击中了女孩,她仿佛一扇被狂风猛击的门,向前俯冲。一片蓝色的衣料袭来,我的胸口被重重地砸了一下——是她的脑袋。当她弹开时,有一刹那我看见了她的脸,一张我之前从未见过的陌生脸庞。
接着,她在我脚边的地板上缩成一团,身躯瘦小,垂死之中,了无生气,身下一片殷红。她身后那个高挑、安静的女人双手握着还在冒烟的柯尔特手枪。
麦德朝赛普开了两枪。赛普向前跌倒时脸上还在狞笑,一头撞到了桌子一端。抹在生病金鱼身上的紫药水全部洒在了他身上。他摔倒时,麦德又开了一枪。
我猛地抽出鲁格手枪,瞄准麦德,朝着我能想到最疼而且又不会致命的地方——膝弯处——开了枪。果不其然,他仿佛被一根隐藏的电线绊倒了,直挺挺地摔倒了。他还未来得及呻吟,我就用手铐铐住了他。
我踢开满地的手枪,走到赛普夫人面前,从她手中拿走那把柯尔特大手枪。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异常。袅袅的烟雾从天窗飘走,午后的阳光下,烟雾灰白、朦胧。我听见远处海浪澎湃之声。接着,耳边又传来了尖锐的声响。
是赛普挣扎着要说话。他的妻子匍匐着爬向他,仍然跪在地上,缩在他身旁。他的嘴唇上沾着血,嘴角泛沫。他面带微笑地望着她。他用尖锐的嗓音有气无力地说:
“龙睛鱼,海蒂——龙睛鱼。”
说完,他的脖子一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脑袋歪向了另一侧,搁在地板上。
赛普夫人碰了碰他的身子,接着缓缓站起身,冷静地望着我,滴泪未流。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能帮我把他搬到床上去吗?我不喜欢他跟他们待在这儿。”
我说:“当然可以。他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是在胡扯他的金鱼。”
我抬起赛普的肩膀,她抓着他的双脚,我们将他搬到卧室,放在床上。她将他的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合上双眼。她走到窗口,放下百叶窗。
“就这样了,谢谢你,”她说话时,眼睛并没有看我。“电话在楼下。”
她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头搁在床罩上,靠着赛普的手臂。
我离开了房间,关上门。
12
麦德的腿正在慢慢地流血,没有生命危险。当我用一条绷紧的手帕包扎他的膝盖时,他瞪着我,双眼之中充满恐惧疯狂之色。我估计他是肌腱断裂,也许膝盖骨碎了。以后他们要绞死他的时候,他走路可能会一瘸一拐。
我下了楼,站在门廊上注视着前面两辆车,然后视线顺着下山方向望到码头。没人能分清枪声来自何处,除非他恰巧经过此地。很有可能都没人注意到枪声。树林里的枪声大概更频繁些。
我返回房子里,看见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手摇电话,但我没去碰它。我心烦意乱,点了一支烟,遥望窗外,耳边浮现着一个幽灵般的声音:“龙睛鱼,海蒂——龙睛鱼。”
我回到楼上的金鱼室。麦德此刻正在痛苦地呻吟,气喘吁吁。我怎么会在意麦德这样的恶棍?
那个女孩已经完全咽气了。幸好没有一个水缸被撞坏。金鱼在绿色的水中悠然地游弋,缓慢、平和又自得其乐。它们也不会在意麦德的生死。
那只装黑色龙睛的鱼缸放在角落里,容量大约有十加仑。鱼缸里只有四条龙睛,都是大家伙,体长约四英寸,通体黢黑。其中两条正在水面上方吸氧,另外两条在底部懒洋洋地滑行。它们的身板厚实,拖着一条展开的尾巴,长着高高的背鳍,它们头冲着你时,一对望远镜般突出的眼睛令它们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