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巅的风带着彻骨寒意，卷着碎雪掠过祭坛边缘的青石板。祭坛由上古玄玉铺就，中央嵌着一方半丈见方的青铜台，台上平铺着一卷巴掌宽的契约书，蚕丝般的质地在稀薄天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正是千年玄冰蚕丝所制，指尖划过能感受到刺骨的凉意，更藏着一股无形的禁制。

肖河立在青铜台左侧，黑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掌心刚被割破的伤口正缓缓渗血，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落在契约书上时，眸色沉静得像深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伤口，看似随意，实则早已将周围风吹草动纳入感知。

对面的萧战天身着龙组特制的玄色战衣，衣料上绣着暗金色龙纹，此刻脸色铁青。他右手握着一柄古朴短刃，左手掌心同样鲜血淋漓，盯着肖河的眼神带着几分忌惮与不甘。“护道者协议，签了就必须听龙组调遣，这是规矩。”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肖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萧战天，你找我签这份契约，图的不就是我体内九劫鼎碎片能感应上古遗迹的能力？”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穿萧战天的心思，“你手里那半块鼎碎片早就失去感应，没有我，你找到的遗迹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这话说得直白，萧战天脸色更难看。他确实急需肖河体内的鼎碎片定位遗迹，龙组最近接连折损高手，急需遗迹中的传承补充战力。可肖河要保留自主行动权，这与龙组的规矩相悖。

“违反协议者会遭业火焚心，你以为能耍小聪明？”萧战天咬牙，试图用契约的禁制施压。

肖河轻笑一声，这笑声里藏着几分腹黑的算计。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灵力，轻轻点在契约书上。玄冰蚕丝瞬间泛起红光，却又很快褪去。“业火焚心针对的是毁约者，不是保留行动权者。”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我可以做护道者，帮龙组镇守遗迹、对抗异族，但我要自行判断局势。你若非要逼我，大不了一拍两散，你去跟龙组高层解释，为什么到手的遗迹线索飞了。”

他这话正好戳中萧战天的软肋。龙组高层催得紧，他根本没时间再找第二个能感应鼎碎片的人。肖河这是典型的借力打力，用萧战天的急切来换取自己的自由。萧战天盯着肖河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始终冷静，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最终狠狠一咬牙：“好！我答应你！但你若敢误事，我拼着触犯禁制，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彼此彼此。”肖河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早就算准萧战天会妥协，这种拿捏人心的事，他向来做得游刃有余。

两人同时上前，将流血的手掌按在玄冰蚕丝契约书上。鲜血接触契约书的瞬间，幽蓝的蚕丝立刻吸走血迹，顺着丝线纹路游走。肖河凝神观察，指尖悄悄运转灵力，暗中记下契约的禁制节点——他向来谨慎，哪怕对方让步，也不会完全信任。

萧战天掌心的血率先凝成一个“护”字，肖河的血紧随其后，与他的血交融，先后凝成“道”“者”二字。三个殷红的大字在契约书上亮起红光，玄冰蚕丝的凉意骤然加剧，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两人，这是契约生效的征兆。

就在“者”字彻底成型的刹那，肖河丹田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九枚黯淡的鼎形碎片正静静悬浮在丹田中，此刻像是受到了契约力量的牵引，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碎片疯狂旋转，彼此碰撞，一股恐怖的灵力冲击波从肖河体内炸开。

“不好！”肖河心中一凛，瞬间运转《太玄清心诀》压制体内躁动的灵力。他反应极快，几乎在碎片共鸣的瞬间，就判断出这是契约力量与鼎碎片产生了共振。

萧战天被这股冲击波掀得连连后退，玄色战衣猎猎作响。他刚稳住身形，就见三道流光从肖河怀中飞出，正是三份记载着上古遗迹坐标的玉符。鼎碎片的共鸣之力太过强悍，玉符刚接触到冲击波，便应声碎裂。

第一块玉符碎成齑粉，第二块也未能幸免，第三块碎裂时，却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全息投影——连绵的雪山之巅，遍布着断裂的石柱和破碎的战甲，地面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黑色血迹，空气中仿佛弥漫着千年不散的杀伐之气。

“阿尔卑斯山古战场！”萧战天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这三份坐标里，竟然藏着如此重要的遗迹。

肖河的目光落在投影上，眼神深邃。他能感受到投影中残留的强悍灵力波动，甚至夹杂着一丝与蚩尤相关的凶煞之气。他正想仔细探查，远处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

轰鸣声并非来自昆仑山，而是遥远的长白山方向。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一朵巨大的血云正快速蔓延，猩红的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浆，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血云翻滚，无数狰狞的虚影在其中穿梭，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那是什么？”萧战天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刃。龙组战衣上的龙纹此刻竟黯淡下来，仿佛被血云的煞气压制。

肖河的神色瞬间凝重，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灵力屏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云深处传来的恐怖气息，那气息霸道、凶戾，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是蚩尤战魂。”他沉声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慌乱。

话音刚落，血云深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