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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夜,临安城的一条偏僻巷子。
一所偏僻简陋的小院,很是热闹。
这所小院,正是大宋新科状元、官任宁海军节度判官的文天祥的宅院。
这文天祥,文状元,可是大宋官家亲自点的。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何陋之有?
这间简陋偏僻的小院,却是热闹非凡。
平日里,太学生陈宗、刘黻、黄镛、曾唯、陈宜中、林则祖等,几乎每晚都要来,与文状元共论国政,子夜方休。
他们,都是热血青年!
往往为了一个道理、一个朝议、一个是非,争得面红耳赤、吐沫横飞、互不相让。
他们,都是侠义之士!
每每谈起靖康之耻,说起蒙古鞑子的欺人霸道,毁我城池,掳我百姓,就个个捶胸顿足、义愤填膺。
他们,都是有志儿郎!
每每谈起岳飞将军、岳云将军、辛弃疾将军、孟珙将军,就个个义愤填膺、打报不平、甚为惋惜。
恨不得立即拾起刀枪,跨上战马,奔赴战场......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他们看到偌大个大宋朝,真是千百年怪异象。
边境上,是烽烟四起、生灵涂炭、山河破碎、满目疮痍。
朝廷上,却是昏昏欲睡、死气沉沉、装聋作哑,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四方的流民都拥到京师临安城了,早已经流言满天飞了。
可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就没人在乎呢?怎么就没人管呢?
实在是太奇怪,太不可理喻了!
性子比较急、又年轻气盛的太学生陈宗,满脸都是怒气。
“我听说,蒙古大军兵分三路,早已深入大宋境内。”
“一路大军已经兵临钓鱼城下,另一路大军已经进犯鄂州。”
“我就奇怪了,怎么就不见朝廷发兵救援呢,莫非是还没有收到消息,那不可能啊。”
“我今天特意去看了,丞相府、枢密院,都没有开府办公。”
“可丞相府、枢密院门口,可都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全都是排队送贺礼的,好不热闹。”
众人听得一阵摇头叹息。
年纪最大,最是稳重的曾唯学士,深深叹了一口气。
“正旦大朝会之后,朝廷放假七天,现在才第二天,肯定不会有人当班。”
“况且,大军一动,牵涉的方方面面太多,可不是一个衙门就能搞得定的。”
“我看,至少也得等到七日假期届满,才会有人来管这发兵救援之事。”
陈宗急得摇摇头,十分不满地道。
“这军情紧急,十万火急,可比不得平时啊!”
“这几年,御街上的八百里加急,一天可都是好几回啊,大家都是看得到的。”
“我不信,他们就看不见,听不到。”
曾唯摇摇头,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们肯定是看见了,听到了,但他们就是装聋作哑,不想管。”
“可怕的是,整个大宋朝廷,整个皇室,都在装聋作哑。”
“因为,他们谁也管不过来;因为,出兵这事太大了。”
“在朝廷之上,兵源何来?钱粮何来?谁统兵?谁监军?那一次,不是要吵吵嚷嚷一番?”
“我看这些个事情,没有一个月,是讨论不出一个结果的。”
陈宗气得骂道:“真是蛀虫,尸位素餐,害国害民,害了官家呐!”
一直面色凝重的文状元,突然插了句话。
“官家向来仁慈、聪慧,这事弄的,不应该啊。”
“莫非他们真敢隐瞒军情,瞒着官家。”
在枢密院短暂当过值的陈宜中,突然冷冷一笑。
“官家操劳日甚,再加之龙体损耗,有些事情啊,他根本就管不过来。”
“隐瞒军情,瞒着官家这事,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是事。”
“只要没有人敢跟官家说实话,那么他们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文天祥一拳砸在桌子上,大怒道:“欺君若此,太过分了!”
文状元对官家,那可是有莫大的知遇之恩的。
文天祥的状元,就是官家亲笔点的,能不肝脑涂地吗?
文天祥文状元抬起头,满脸的怒气。
“明天一早,就跟我去皇城,上血书,求见官家。”
“你们若是不怕死呢,那就跟着来。”
“这蒙古大军一路兵临钓鱼城,一路围攻鄂州的事情,必须得让官家知道。”
“就算是赔上我这颗脑袋,文某也在所不惜。”
陈宗、刘黻、黄镛、曾唯、陈宜中、林则祖六人均举起手,大声道:算我一个!
大年初四一大早,合州钓鱼城下。
烽烟还未散尽,血迹还未干涸,被猛火油烧焦的狐臭味还未消散。
蒙哥大汗和他的好安答先锋主帅汪德臣,以及第一猛将耶律铸,又率领着黑压压的十万大军,如约而至,兵临钓鱼城下。
这一阵仗,风云变色啊!
大年初四一大早,临安城皇大门口。
新科状元文天祥带着太学生陈宗、刘黻、黄镛、曾唯、陈宜中、林则祖六君子,一行七人齐刷刷跪成一排。
新科状元文天祥居中,高高举起一封血书:万言书。
大年初四,新年,大长假,临安城也是热闹得紧。
不多时,新科状元在皇城门,跪递“万言血书”的消息,就不胫而走,爆炸开来。
这消息也太劲爆了,太吸引人了。
难得的大长假,就图看个热闹,看个新鲜。
反正看热闹不要钱,都是嫌热闹不够大。
不多时,皇城门外,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
大人、孩子、男人、女人、老年人......直围得的水泄不通。
皇城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