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山红的花瓣被山风卷着，粘在陈砚的剑穗上，像缀了点细碎的胭脂。他蹦跳着踩过溪涧里的石头，水花溅湿了裤脚，却毫不在意，只是举着青溪剑指向远处的山头：“陆鸣哥，你看那寨子，黑黢黢的像头趴着的野兽，肯定就是黑风寨！”

陆鸣站在溪边弯腰洗脸，凉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冲去了些许疲惫。他抬头望去，那寨子确实建在险峻的山坳里，寨墙是用黑褐色的岩石砌成的，墙头隐约有持刀的人影晃动，风里似乎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谨慎点，能抢商队的寨子，不会太简单。”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断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剑穗红绸扫过布带缠裹的伤口，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那是在万魂窟留下的旧伤，尚未完全愈合。

苏瑶蹲在溪边整理药囊，指尖捏起一株刚采的止血草，银簪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刚才路过被劫的商队，他们说黑风寨的人会用一种黑雾，能让人浑身发软。”她将药草碾碎，混进膏子里，“和影鸦教的蚀骨雾有点像，但气息更杂，像是……用多种邪术混合的。”

陈砚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兴奋淡了些，他摸了摸青溪剑的剑柄，那里还残留着净化光的暖意：“会不会和影鸦教有关？”

“不好说。”陆鸣走过来，接过苏瑶递来的药膏，往手臂的旧伤上抹，“但无论有没有关，抢百姓财物的，都该收拾。”他将断剑拔出半寸，剑身映出他冷冽的眼神，“先摸清楚情况，别贸然闯进去。”

三人绕到山坳背面，这里的植被茂密，能隐约看见寨子里的情形。只见后院的空地上堆着不少商队的货物，几个喽啰正围着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老者拳打脚踢，老者的呻吟声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人牙酸。

“太过分了！”陈砚攥紧剑柄，指节泛白，“我去救他！”

“等等。”苏瑶拉住他，冰链在掌心悄然凝聚，“你看那些喽啰的眼睛，瞳孔有点发灰，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陆鸣的目光扫过那些喽啰的脖颈，那里都戴着个黑色的骨哨，哨子上刻着模糊的鸦形纹路。他瞳孔微缩：“是影鸦教的‘控魂哨’，但做工粗糙，应该是仿制品。”他将断剑插回鞘，“看来有人在借着影鸦教的名义作恶。”

“那更该收拾了！”陈砚压低声音，青溪剑的光刃在掌心泛起微光，“我从左边的柴房翻进去，冻住那些哨子，你们从右边的粮仓接应。”

苏瑶点头，冰链顺着指尖滑入草丛，像条伺机而动的蛇：“我冰链能缠住他们的手脚，你趁机救老人。陆鸣，你负责解决放哨的，别让他们吹哨子报信。”

陆鸣摸出腰间的石子，屈指弹向远处的树枝，惊起一群飞鸟。放哨的喽啰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探头探脑地往树林里看。“就现在。”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般窜出，断剑的剑柄精准敲在喽啰的后颈，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陈砚趁机翻进柴房，青溪剑的光刃贴着地面扫过，将几个喽啰脚边的骨哨冻住。喽啰们刚要弯腰去捡，苏瑶的冰链已如闪电般缠上他们的手腕，冰雾瞬间蔓延至全身，将他们冻成了冰雕。

“老人家，别怕，我们救你来了！”陈砚解开绑绳，扶着老者往粮仓的方向走。老者的脸上满是伤痕，咳着血说：“他们……他们抓了好多人去后山，说要……要献祭给‘鸦神’……”

“鸦神？”陆鸣皱紧眉头，断剑挑开一个喽啰的衣襟，里面的皮肤上刻着与影鸦教相似的图腾，只是线条歪歪扭扭，“果然是借名作恶。”

就在这时，寨子中央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刺耳的声音让被冻住的喽啰们身体剧烈颤抖，冰层上裂开细密的纹路。“不好，是首领！”苏瑶的冰链突然绷紧，“他在强行催动控魂哨！”

后山的方向传来凄厉的惨叫，陈砚抬头望去，只见那里升起一股浓浓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鸦形的影子在盘旋。“陆鸣哥，他们开始献祭了！”

陆鸣的断剑爆发出赤焰，将最近的冰雕劈碎：“苏瑶，带老人先撤到安全地方！陈砚，跟我去后山！”

两人冲向黑雾升起的方向，沿途的喽啰像疯了一样扑过来，眼睛里布满血丝，嘴里嘶吼着“鸦神降世”。陈砚的青溪剑不断挥出净化光，将那些喽啰身上的黑气驱散，却发现他们倒下后，脖颈的骨哨会自动碎裂，化作一缕黑烟飘向后山。

“这些哨子是引子！”陈砚大喊，“碎了会给黑雾供能！”

陆鸣的断剑突然指向黑雾中心，那里的高台上站着个穿着黑袍的瘦高男人，正举着个骷髅头往里面倒着什么，黑袍的下摆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鸦形图腾。“抓住他！”

瘦高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将骷髅头砸向地面，黑雾瞬间暴涨，无数鸦形影子从雾中冲出，像箭一样射向两人。陆鸣将陈砚护在身后，断剑的赤焰在身前织成屏障，却见那些鸦影穿过火焰，竟直扑陈砚手中的青溪剑——它们在贪婪地吸食剑上的净化光！

“不好！”陈砚急忙收剑，却发现剑身的光芒已黯淡了几分，“它们怕光，却也能吃光！”

黑雾中的瘦高男人发出桀桀怪笑，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小娃娃，把剑交出来，说不定能让你当我的祭品首领！”

陆鸣的断剑突然刺入地面，赤焰顺着地脉蔓延，在高台下炸开一圈火墙，暂时挡住了黑雾。“陈砚，用你的火药！”

陈砚立刻掏出火折子，将最后半袋火药捆在石块上，点燃引信：“给你尝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