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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堂下看众!”
三僧无奈,只得从命。
狄公命众僧:“汝等跪下,每人模仿菩萨金身画一素描交于本县!”
堂了廊庑处看审闲人闻得此言,顿起大哗,众堂役忙高声弹压:“肃静!肃静!”
三僧如何画得出来,只见一个个搔头抓腮,大汗淋漓,画了半日,每人方胡乱画出一像。
狄公命班头:“将画像取来一瞧。”
狄公一见那三幅画像,便推出公案之外。纸片飘飘落地,人人都看得明白,三幅画像无一有雷同之处。一幅将观音画成三头四臂,一幅三头八臂,第三幅则是一头两臂,身旁多了女童一名。
狄公冷冷一笑,、敛容喝道:“尔等释门败类,竟敢无中生有,贪赃诬告,扰乱公堂,欺骗本官!左右,大杖侍候!”
众堂役发一声喊,早将三个秃驴掀翻,撩起直裰,扯下内裩,竹板在空中舞动,呼啸生风。
(裰:读‘多’;直裰:指僧道穿的大领长袍。裩:读‘昆’,内衣裤。)
大板无情,打得三僧鬼哭狼嚎,失声讨饶。众堂役哪里肯依,直打完二十大杖方休。
三僧一个个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进流,行走不得。有好心看众上前将他们拖离公堂。
狄公正色道:“适才本县正欲晓谕全县上下,任何人不得墙倒众推,混水摸鱼,不期这三个瘟僧却鬼迷心窍,前来自寻烦恼。今后,若是谁再敢挟嫌诬告,以身试法,这三个和尚就是榜样!
“另告,自今日起,兰坊兵管已经解除。”
说完,狄公转向洪参军,耳语数言。洪参军忙离公堂而去,片刻返回,摇头不迭。狄公低声道;“吩咐牢头,即使是深更半夜,一旦钱牟醒来,即去报我。”
狄公手举惊堂木,正欲击公案宣布退堂,忽见大堂门口起了骚动,一年轻后生正拼命从人群中向前挤来。狄公命二堂役将他带到案前。
后生气喘吁吁,在高台前跪下。狄公定睛一瞧,认得台下之人乃二日前与他一同饮茶的秀才丁禕。
丁秀才喘息未定,高叫道:“冤枉!吴峰丧心病狂,终将家父谋杀!请青天大老爷替小生作主,缉拿凶身。以昭冤灵,以正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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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迷宫案 第八章
狄公双目紧盯鸣冤之人,说道:“丁禕,此凶案何时发现?又如何发现?讲!”
“老爷在上,容小生细细禀来。昨日乃家父六十寿辰。晚间寿堂中金鼎呈祥龙香结彩,银台报喜凤烛生花,我们合家欢聚一堂,赠寿礼,吃寿面,饮寿酒,品寿桃,人人高兴,个个欢颜,喜气洋洋,好不热闹。直至近午夜时分,家父才离座退席而去,口称欲去书房,借此良辰,为他编撰的《边塞风云》注释作序。小生亲自将他送到书房门首,向他叩头请了晚安。家父随即关上房门,插了门闩,闩门声小生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谁也没有料到,这竟是我们慈父孝子之间的永别!今日一早,管家去请家父用膳,敲门三下,却不见动静,再敲,仍无应答。管家着了慌,忙唤小生前去看个究竟。我们担心他老人家夜间突然染病,便用大斧破门而入。
“进房一瞧,见家父瘫伏于书案之上,心想也许他熬夜过度,正伏案熟睡未醒,便轻拍他的肩膀,这时小生忽见他咽喉外有小匕首一把,刀锋已插进了嗓门。他早已咽气了。
“小生思想来,杀父仇人必是吴峰无疑,便急来衙门报官,请老爷明察速断,替苦家报了这血海深仇,小生合家愿老爷官擢一品,寿增百年!”
丁秀才说到此处泫然泪下,趴在地上连叩响头。
(泫:读‘旋’,泫然:水滴落的样子。)
狄公眉头紧皱,沉吟片刻,乃道:“丁秀才休要过分忧伤,对此命案本县即行勘查,一旦扈从齐备,本县即赴作案现场。你且放宽心,自古天网恢恢,作恶之徒逃不脱应得的惩罚!”
狄公惊堂木击桌,宣布退堂.起身离座,自回内衙。
看审的百姓仍聚在堂下廊庑外纷纷议论适才堂上审案之事,不肯离去。人人都交口称颂这位新上任的父母官,尤对其智审三僧赞叹不已。堂役好不容易才将众人赶出大堂之外。
凌队正与二军卒也一直在廊庑处看审。临出大门,凌刚道:“论其体魄,这位县令当不媲我们乔、马二校尉,但他亦是凛凛一躬,威仪赫赫,很有些军官气象,与多数斯文士绅自是不同。”
一军卒问凌刚:“县令老爷今日堂上宣布兰坊不再兵管,如此说来,屯驻兰坊的官军夜间又开拔了?但这两天中除了我们自己以外,城里城外并未再见一兵一卒。”
凌刚恼道:“你好不晓事,此乃军机,岂有兵卒过问之理?实对你说,那支官军并非在此常驻,而是路过此地,使命是巡察边庭,以防不测。这是军机要略,你若走漏了风声,我定叫你提头相见!”
军卒闻言并不以为然,仍问道:“队正,他们来无影倒也罢了,却怎地又去无形?”
凌刚不乐,教训道:“你们这些无名小卒真是少见多怪!须知,我大唐王师犹如神兵下凡,无坚不摧,无往不利,什么奇迹都能创造!难道我没对你讲过当年我们勤王之师东渡黄河的故事么?其时河上无桥无船,我们将军欲渡河杀敌,一声令下,我们二千勇士即跳进河中,手拉手组成两道人墙,另一千名军卒则将盾牌举过头顶,立于人墙中间,将军的战马就从这座人桥上奔驰过去!”
军卒心中寻思,他一生中听过许多耸人听闻的故事,但象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本欲提出异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