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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柔润的胳膊上披着一条轻若无物的粉色帔子。倚在黑漆凭几上的她,肌肤温润,面如满月。而在凭几侧面,用金丝玉片拼嵌出的飞天造像,正抱着琵琶翩然舞蹈。雌雄莫辨的飞天面目,和这位大唐天后竟有些奇妙的相似之处。
因为正在染指甲,她一动不动。身边的宫女捧着金碗,小心地在她的手指上敷着蔻丹,再用细细的布条缠住她的手指,这样花朵的艳丽色泽便能缓慢染进指甲里去。
“回天后,这次是李凌云赢了。”
谢阮抬眼看一看屏风外面,这屏风是用一种罕见的织物制成的,对外的一面闪闪发光,这样从外向内看时很难瞧清屏风里的情形,但里面的人向外瞧去,却能把外面人的表情辨得清清楚楚。
李凌云仍侧着头观瞧宫外的风景,在他身边,杜衡已经跪了下来,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显然,因狐妖案破获,武媚娘肯定了李凌云的能力,这才没有摆出那种玄之又玄的阵仗,而是选择面见众人。
“既然李大郎是赢家,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杜衡回来?”武媚娘抬起敷好蔻丹的手看看,又换了另一只手伸给宫女。
“本来想找个地方杀了的,可是李大郎不让,他说杜公可以杀,但一定要在他求见天后之后,否则天后要他办的案子,他宁可不办,大不了回牢里去。”
谢阮将腰间的配刀摘下,恭敬地双手捧到武媚娘眼前。“谢阮自知失责,拗不过李大郎,还请天后责罚。”
“你可真是长大了,都学会先斩后奏了,人都领进了宫,才找人来告诉我——”武媚娘垂着眼帘,慢悠悠地说道。
哗啦一声,冷汗津津的谢阮已跪在了地上。
这异乎寻常的动静总算惊动了李凌云,他转头看向那扇屏风,虽看不清,但也能隐约看见谢阮红色的身影正跪在地上,这情景让他顿时皱起眉头。
想了想,李凌云朝旁边一言不发的明珪走去。
武媚娘拿起宫女手中的纯金小碗放在几上,用细长银勺缓缓搅动着,里面似血的蔻丹随她的动作旋转起来。
“跪什么?说吧,他是怎么说服你的?”
“此案死者有三人。杜公说凶手跟她们有深仇大恨,所以才会连续杀人;李大郎不同意,认为凶手可能只是跟那三人发生过口角,凶手是为了坐实狐妖作祟的传闻才继续作案的。”
武媚娘蛾眉微挑。“那真相如何?”
“第一名死者罗氏掌握了凶手丁氏与其丈夫的一些秘事,并以此要挟丁氏,与丁氏之间的确算有很深的仇恨,所以被丁氏给灭了口;而余下两名死者,却是因官府误信了狐妖作祟的传闻,丁氏故意杀死她们制造恐慌,让人对狐妖害人之说信以为真,借此逼迫罗氏的丈夫离开本地,好让自己的丈夫取而代之。”谢阮停了停,有些心虚。“李大郎他说……受害的三人中,杜公说中了一人,算不得全败,而他也不是全胜,因此闹着要面见天后,让天后来判定胜负。”
武媚娘的最后一根手指也被裹好,她抬起右手,谢阮连忙站起来,将直刀别回腰间,扶着武媚娘走下地。
“李大郎,谢阮说的是真的吗?你要我亲自来判定胜负?”武媚娘在屏风后问。
李凌云看向明珪,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回天后,是真的。”李凌云叉手为礼。一双穿着镶嵌明珠、金线绣飞凤的线鞋的脚缓步走进他的视线。
“抬头,让我看看你。”
李凌云依言抬头,终于和大唐最尊贵的皇后见了面。
正如传说中的那样,武媚娘的相貌大气尊贵,方额广颐,面颊丰隆,眉眼里有一种成熟妩媚的风情,但她的目光却异常深邃宁和,令人无法从里面读出她的思绪。
“三人中杜公的确说中了一人,但你说中的是两人,虽是险胜,可按数量看是你赢了。胜者与败者有时候并无多大差别,胜负往往就在一线之间而已。”
武媚娘朱红的唇角翘起,笑了起来,脸上用朱砂点的面靥凹下去,形成一个酒窝,使大唐天后圆润的面容染上了几分稚气。
“杜公一直是我阿耶的助手,他办案经验丰富,为人老到可靠,培养了无数弟子,对我封诊道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栋梁,还望天后可以留杜公一条性命。”李凌云双眼直视武媚娘,诚恳地请求。
“别着急,你先听我说个故事……我入宫不久就被封了才人,在太宗皇帝跟前侍奉笔墨。有一次,异邦献上一匹骏马,这马神骏非凡,但是性子极烈,每次只要有人骑到它背上,就会被它摔下来,就连御前的金吾卫官员也一样。”武媚娘从李凌云身边悠然踱过,慢慢说着,“因它脾气暴躁,太宗就给它起名叫‘狮子骢’,意思是这匹马好像狮子一样,过于桀骜不驯。”
武媚娘一面说,一面缓缓经过杜衡面前,又朝李凌云转过身。
“太宗喜欢这匹马,可无法驯服又让人头疼。它还经常踢伤养马的官员。于是太宗就向宫中询问,有没有人可以想个办法驯服这匹狮子骢。当时我跟太宗说,我可以办到。太宗很是惊讶,奇怪一个小女子如何能驯服烈马。于是我对太宗皇帝说:‘妾能制之,然须三物,一铁鞭,二铁檛,三匕首。铁鞭击之不服,则以檛檛其首……’”武媚娘伸出手,被包起的指尖轻轻落在李凌云的脖颈上,缓慢地划过,“‘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
李凌云只觉脖颈一凉,伸手去摸时,武媚娘的手指已收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