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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四年的长安,七月的暑气正浓。
欧阳询府邸的书案上,一枚开元通宝的蜡样在斜照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新铜的质感仿佛还带着钱监铸炉的温度。而在皇城东南不远处的东市刑场,尽管兵卒反复洗刷,石缝间却似乎仍隐约蒸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被灼热的空气裹挟着,飘散在新朝初立的宫阙之间。
高祖李渊独自站在太极殿前的凉阴处,手中反复摩挲着一枚旧日王世充所铸的劣钱。那钱体轻薄,边缘粗糙,甚至带着些许铜锈的涩意。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过那些不平的瑕疵,目光幽深,仿佛触摸的不是一枚废钱,而是这个刚刚从战火和分裂中挣扎而出、百废待兴的帝国身上,一道尚未愈合的、隐隐作痛的疮疤。
\"陛下,\"内侍轻声禀报,\"尚书省送来了陕东道官员补缺的议案,长孙尚书正在外候着。\"
李渊将劣钱掷入一旁的铜盘,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宣!\"
长孙无忌捧着厚厚一叠文书趋步入殿,额角还带着从尚书省一路疾行而来的细汗。他如今虽未正式执掌吏部,但因着与秦王的特殊关系和对陕东事务的熟悉,这类人事调配的初议往往先经他手。
\"说说吧,\"李渊示意内侍给长孙无忌搬来个胡凳,\"都是哪些位置要补?朕的陕东道,总不能一直让世民既当元帅又当刺史。\"
\"正是此理。\"长孙无忌展开文书,\"首要之缺是陕东道大行台右仆射。洛阳新定,需一位德高望重、又能镇得住场面的老将坐镇。\"
李渊挑眉:\"你们尚书省推了谁?\"
\"经左仆射裴公、吏部杨尚书(杨恭仁)及兵部诸位堂官合议,\"长孙无忌特意强调了程序合规,\"共推三人:屈突通、刘弘基、殷开山。最终议定屈突通最为适宜。\"
李渊眯起眼:\"哦?说说理由。朕记得屈突通原是王世充那边的人?\"
\"陛下明鉴。\"长孙无忌从容应答,\"屈突将军虽曾事伪郑,但洛阳城破时率余部归顺,且近年来屡立战功。更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此人素以刚正闻名,当年在王世充麾下时就常直言进谏,与山东诸将素有往来却从不结党。用他,既显陛下胸怀,又可安山东人心。\"
李渊此时已回到殿内,坐在御案前。他想起去年见屈突通时,那个黑脸汉子跪在地上说\"臣不敢求陛下信臣,只求给臣一个死战报效的机会\"。当时他就觉得此人可用,只是需要晾一晾。
\"准了。\"李渊颔首,\"下一个?\"
\"洛州总管一职。\"长孙无忌继续道,\"此乃东都守备之要职。裴仆射提议由淮阳王道玄出任。\"
殿内忽然静了下来。李道玄是李渊的堂侄,今年才十九岁,去年跟着李世民打洛阳时差点因为冒进送了性命。
\"胡闹!\"李渊皱眉,\"道玄还是个孩子,洛阳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他能镇得住?\"
长孙无忌不慌不忙:\"陛下容禀。道玄王爷虽年少,但勇武过人,去年在虎牢关之战中身先士卒,军中颇有声望。且...\"他顿了顿,\"洛阳如今百废待兴,正需要一位宗室坐镇以示重视。具体政务可由副手处理,王爷主要起安抚震慑之用。\"
李渊沉吟片刻。他明白裴寂的意思:宗室子弟需要历练,也需要尽快在地方上安插自己人。但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一个毛头小子...
\"给他配个得力的长史。\"李渊最终松口,\"若有差池,裴寂亲自去洛阳给他擦屁股。\"
\"臣遵旨。\"长孙无忌强忍笑意,继续往下念。一个个名字,一个个职位,就像棋盘上的棋子,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刚刚平定的大地上。每决定一个人选,都要权衡各方势力,考虑地域平衡,揣摩皇帝心意。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引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潞州急报!李世积将军的父亲李盖,找到了!\"
李渊猛地站起身:\"人在何处?可安好?\"
\"安好!\"信使喘着气,\"被藏在王世充旧部的一个庄子里,瘦了些,但精神头很好。当地官员发现后立即护送回了长安。
\" \"好!好!好!\"李渊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快派人通知懋功(李世积字)!让他立即去接父亲!\"
他转向长孙无忌:\"下诏,恢复李盖所有官职爵位,再加赐帛千匹。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处理完这桩意外之喜,李渊心情明显好转。但当话题转到益州时,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窦轨还在益州?\"李渊问,\"朕记得他上个月奏请回京养伤?\"
\"是,\"长孙无忌斟酌着词句,\"但益州近来有些骚动,裴仆射以为还是需要窦将军这样的老将坐镇。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李渊睨了他一眼,\"又有人弹劾他手段酷烈?\"
长孙无忌苦笑:\"何止酷烈。御史台这个月收了十七封状子,说窦将军治下,府衙前的石阶都被血染红了洗不干净。有个录事参军因为送文书晚了一刻钟,被当场鞭笞五十,差点没救过来。\"
李渊默然。他想起窦轨上次回京述职时,甲胄都不解就进宫见驾,浑身散发着血腥和汗臭混合的味道。那是个真正的悍将,但也是个让人头疼的臣子。
\"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