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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日头正毒。
洛阳要比长安还要更热些。
定鼎门到了。
张楚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
定鼎门。
洛阳外郭城的正南门。
和长安的明德门,是一样的规制。
城楼飞檐,青石垒砌,这里是洛州最古老,自然也是最大的一个城门。
同样的,和朱雀大街一样,从门下笔直往北去的那一条大街,叫定鼎门大街。
一路往北,直通皇城,过洛水上的天津桥,与应天门遥遥呼应,再往北,就直抵宫城了。
当张楚看到的时候,其实心里的感觉,是有些异样的。
千百年后的洛阳,文旅部门不知花费了多少钱,来复制了这一条线,吸引了大批游客,可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完好无损的这一条线。
张楚望向北侧。
只是有些可惜的一点,现在的洛阳皇城,还没有扩建。
属于它真正的主人,没有从长安搬迁过来,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宫城里最高的建筑,是乾阳殿。
再没有别的了。
还没有天堂,也还没有明堂。
不得不说,武则天就像是修建了那一座三百尺高,顶上有一只一丈高的铁凤的明堂,和明堂旁边还会再起一座更高的天堂,五层,从第四层就能俯视明堂和整个洛阳。
她把洛阳的历史位置,拔高了很多。
那是这座城最张扬的时候。
当满城牡丹盛开,站在天堂之巅,目光所及之处,或许能展现出大唐风采之一二。
可现在..........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还有些可惜。
明堂和天堂或许不会再出现了。
它们原先的位置,或许只有一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夯土地。
也正因如此,此刻的洛阳看上去,反倒是颇有味道。
通济渠从城中穿过。
洛水自西向东。
伊水从南边来,在城东南汇入洛水。
三条水,正支贯通,水路发达。
桥有几十座。
码头有十几处。
船,从早到晚,就没有停过。
城里的百姓,也比长安的富态些。
长安人身上,还带着关中的那股子劲儿.........硬,直,说话冲,走路带风,是几百年老秦地养出来的性子。
洛阳人不一样。
洛阳人软和,圆融,会做生意,会说话,穿得也讲究。
这座城从汉到隋,做了太多年的天下之中,见惯了人来人往,也就见惯了什么都无所谓。
张楚胯下战马的速度,缓缓下降,最后站定。
官道上,比长安少很多胡人面貌,但数量上并不少太多的商队和百姓规模..........
他们齐齐望着张楚,望着这一支好像突然天降的军队,充满疑惑。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楚对他们而言,着实也有些陌生。
“师父,这洛阳城,还是比不了长安城!”
“不单单是少了几个坊市的缘故.........”
裴行俭打量着,这也是他第一次来洛阳,新奇中,带着几分不习惯。
“我还是喜欢长安城里的那一份生机。”
“感觉洛阳城.........有点死气沉沉的,像是老人之暮,没啥激情。”
裴行俭想了下,说道。
洛阳确实平静。
没有北山县,没有铁路司,没有大唐民学附属第一医院,也没有那些充满创造性,拉满了新奇货物的商队..........
对于年轻的裴行俭而言,吸引力着实有限。
张楚轻轻一笑,不由感慨道:“古来利与名,俱在洛阳城。”
“九陌鼓初起,万车轮已行。”
“周秦时几变,伊洛水犹清。”
“六月中桥路,鸟啼春草生。”
“和长安不一样,才好,若是天下城市,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岂不是才没有意思?”
“走吧。”
“享受下洛阳之妙。”
张楚再甩了下马辔,裴行俭,尉迟宝林,秦怀道他们立马跟上。
马周慢了些。
他取出来纸笔,在卷上把这首诗,写了下来。
“古来利与名,俱在洛阳城。没想到公爷,对洛阳城的评价,如此之高!”
“这诗,可以说是道尽了洛阳啊。”
“怕是,今后的洛州,要被公爷这首诗,拔高很多。”
马周忍不住感慨。
再靠近,定鼎门下,已是有人等着了。
窦润站在最前面。
他今天没有穿便服。
一身绯色的官袍,玉带,进贤冠,佩鱼袋,规规矩矩,一丝不乱。
三品刺史的仪制,一样不缺。
他身后,站着一整排人。
洛州别驾崔永修。
洛州录事参军。
还有洛阳县令。
以及..........一个站在窦润右手边,稍后半步的位置,穿的是绿色的官袍,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睛很亮。
洛州司马,贾敦颐。
贾敦颐出来了,甚至都不用窦润请,听到张楚的消息后,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张楚翻身下马。
动作很利索。
其余人随之。
“不知可否是窦公也?”张楚望着窦润,问了一句。
窦润赶紧迎上来,双手一拱:“没想到秦川郡公还认识老夫也?”
张楚哈哈一笑:“虽是第一个见,可窦公之气,直冲霄汉,太岳这眼睛,都快要被闪瞎了,岂能不识?”
“窦公唤我太岳就好,太岳乃是晚辈,这一次过洛阳城,可还是要请窦公多多照顾啊。”
窦润亲切的拉住了张楚的手:“太岳需要什么,直说就是。”
“早春太岳大婚,可惜老夫坐镇洛阳,不能亲自前去,幸好远在长安的孩儿带老夫,上了贺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