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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炊烟已是熄灭。
只是有几个地方燃着火盆。
这里终究是军营, 虽说张楚是主帅,可六千多人也不可能只等着张楚他们回来才会生火,做饭。
军营终究是有制度的。
更何况,张楚是比其他人更要看重制度和秩序的存在。
不过,火头军却也准备着晚餐。
羊肉在烤架上,刚刚好,散发着诱人的油腥。
一个腿,就足够了。
张楚走进营帐,刚坐下,手里的羊腿还都没有切下来多少,账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
而后,是裴行俭的声音在帐前响起:“师父,李义府回来了。”
裴行俭现在是李义府的直属上司,自然归营后,他是要先寻裴行俭汇报。
张楚头也不抬,用匕首一块块剔着肉,旁边放着一碟辣椒面和孜然面,用刀插着,在辣椒和孜然里滚一下,当放进嘴里,就是人间的至味!
“进来吧。”张楚道。
帐门掀开了。
裴行俭抱着一个羊腿,一屁股坐到了张楚身侧。
“府尊。”李义府行了一礼。
他这几日往返长安,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了,疲累的厉害,眼袋惺忪,双眸通红。
张楚挥挥手,让他坐到自己面前,再命人取来了一碗肉粥,一条羊腿。
不得不说,李义府的办事能力着实很不错。
所交代的事,可以说是办的滴水不漏。
而且,是有毅力的。
这么短的时间,不用算就知道,他估计就算睡觉,也是在马背上打个盹。
不过李义府走过去,没有坐下,而是侧过身,低声道:“府尊,下吏还带了一人来。”
张楚抬头。
而声音落下,帐门口已再站着了一人。
“拜见恩帅!”
自然是李德骞。
张楚眯了下眼眸,轻轻一笑,不过似也早就心里有猜测,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同样挥挥手:“来吧,都坐下,坐下说。”
“这里没有外人。”
李德骞直起身子,龙行虎步,走到案桌前,和李义府这才一同坐下。
“没想到,兵部会派你来。”
“不过也是.........兵部里人多眼杂,卫公能彻底相信的人,你是唯一不用任何有犹豫的。”
“可以啊,补堂兄,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就从假郎中令,一跃升迁为从五品上的兵部郎中主事,前途光明,前途光明啊!”
张楚笑道。
李德骞闻言,腰板一下子就挺得笔直:“都要感谢恩帅!”
“若不是跟着恩帅走了南诏,藏地这一遭,现在保不齐还在那个军队里当校尉呐。”
“恩帅,你是不知道,自从我们回来后,长安不知多少纨绔二代,懊恼不已,后悔没有跟着恩帅,去西南走一趟。”
张楚笑着摇摇头:“更重要的事,给了机会,你们把握住了。”
说起来这事,即便是李德骞,也不得不感慨。
他举起来茶杯,以茶代酒,一口饮尽。
“恩帅,从西南回来后,一来,你身上的事忙些,二来,你多离开了军队,或许还不清楚大家的去向。”
“这大半年,真的,大家伙都像是满天星一般。”
“落得五湖四海,可却都璀璨无比。”
“自己在家里不重要的,为了未来搏一搏的,那些听从恩帅的话,选择留在了南诏,留在了藏地的那批人.........”
“现在一个个的都已经成为了南诏各地的折冲都尉,就算是再差,也能捞一个司马,牧监的实缺位置。”
“有些更是运气不错,在组建的新州县里,县尉,主薄,县丞,皆有之!”
“听说这些新州县,一大批还都没有县令呐,若是他们能干出来成绩,真的还能捞一捞一县正印的位置!”
“嘿!”
“滋润着呐。”
“不再需要家里那本就紧张的祖荫,也不用再熬时间,看脸色,小心翼翼的蹉跎等待。”
张楚听着李德骞的话,不断颔首。
对于自己这一批老部下,张楚是有安排的,虽然从西南回来之后,他便直接交还了帅印,离开朝廷远远的,没有参加任何的奖赏评定,但是张楚心里清楚..........
长孙无忌在南诏,帮了自己不少。
甚至后面有些老部下,秘密给自己送信来,也都说了这件事。
资历差些的,长孙无忌可以优先排在更南,因为这里迟早还会南下,并且更南的部落没有征讨,但凡有建树,就是实打实的军功。
资历好些的,都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了话语权。
这批人,远要比在长安城里鬼混一辈子,有前途得多。
同样的,这批人在南诏,和自己的家族,联系一下子就衰弱了不少,相反的,他们在一步步的靠近秦川郡府。
而且,真说起来,这批人是要比李德骞这些被家里看重,没有留在南诏和藏地,并且借助这一次南诏之行,彻底登堂入室的部下而言,要更重要些。
这些人终归是家族的嫡系。
他们所念的,第一顺位还是自己的家族。
所以说.........虽也重要,但并不是那么重要。
只要他们能在某一次,某一件关键的事情上,稍稍偏向于自己,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张楚并不多求。
一场南诏,一场藏地..........
可以说把大唐未来二十年的青壮军官,从底下往上,真正的搭建出来了骨骼。
“都是有进取心的,恩帅这两个字,终究是有些重了。”
“不要再提,不然,怕是今后,对你前途不利啊。”
张楚切了一块肉,放到了李德骞面前。
恩帅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