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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把李德骞抬出去的时候,厅堂里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贾敦颐重新坐了回去。
他坐得很慢。
坐下来之后,脸色就沉了。
极为难看!
凝重愤怒!
眉峰压着,嘴角微绷,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一动不动。
就静静望着门外,谁也不知道贾敦颐在想什么。
“贾公.........”
“贾公息怒。”
“李主事吃醉了酒,说的话做不得准,贾公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是啊贾公,卫国公的家教,想来也不是这样。定是这几日被洛州这帮人给.........给带坏了。”
“贾公,万万不要和小孩子置气,什么都不懂,迟早会有人替你教训他!”
“...........”
不少官吏都围了上来。
劝的话,一句接一句。
不过谁也不敢太过于责怪李德骞,终究.......李德骞的背景太硬了,而且他们这些人中,在这几天可不少和李德骞一同饮酒过。
贾敦颐冷哼了一声。
他抬起手,把案上那只茶碗端起来,一口饮尽,然后重重的丢在了案上。
满厅的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置气?”
贾敦颐开口了,声音不高,慢悠悠的:“他李德骞,算什么东西?”
“真说置气,老夫也要和卫公置气,而不是他。”
“老夫只是替卫公可惜。”
说着,贾敦颐叹了口气。
“一门忠烈,三代将种。”
“卫公一辈子干干净净,没想到,最后的晚节,怕是要毁在自己的儿子手里,实在是可惜啊。”
“一个夜夜笙箫,连门都走不利索,张口歌姬闭口歌姬的孩子...........”
“这样的人,迟早要把卫公的名声,毁坏干净。”
“哼!”
贾敦颐冷哼了一声,缓缓起身。
“老夫今日,身子有些不舒坦。”
“先回去歇着。”
“你们..........”
贾敦颐扫过众人。
满堂的官吏,听到这话,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吩咐道:“贾公请!贾公尽管去歇着!”
“这里有我等看着,出不了什么乱子。”
“衙门里的事,我等自会料理妥当,贾公不必挂心。”
“贾公好生歇着,今夜.........今夜龙门那边热闹,贾公若不去,正好清净。”
众人巴不得贾敦颐走呐。
贾敦颐在这里,下午还在上公差的时候,他们还真不好早离,而只要贾敦颐一走,这衙门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下午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贾敦颐自也知道他们的心思,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收是收不回来,那就随他们去吧。
秦川郡公啊秦川郡公,你搅动风云的手段,着实是高,可是这次机会,你也真的是要白白浪费了啊。
贾敦颐想着,直接抬步,朝外走去。
他一走,当众人目送他离去之后,堂里立刻就热闹了。
“哎呀,贾公这一走,咱们也就不用在这儿耗着了。”
“可不是!往常非要等上官散了才敢动身,今日.........”
“嘿!诸君,我身子也有些不舒服,就先退下了,有什么事,明日,明日再说。”
“你这.........那我也走,我也走!”
“诶,你把那卷文书收了...........”
“收什么收,明日再收!”
一时之间,司马衙门里的大小官吏,个个喜气洋洋,换衣裳的换衣裳,呼朋引伴的呼朋引伴。
........................
贾敦颐的府邸,离司马衙门很近。
不过,他已经等不到回了家再说了。
马车驶出衙门侧门的时候,他就伸出来了左袖子里的手。
那只手,从方才在厅堂里跟李德骞拉扯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手心,被李德骞塞进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快速的心领神会,把左手便一直缩进了袖子里。
直到现在,方才伸出。
攥的手心里,都全是汗了。
这手指头,稍稍也有些麻。
现在,他把手掌摊开了。
这才发现,掌心中央,是一张叠起来的纸。
贾敦颐的眉角,颤抖了一下。
这小子............
嘶...........
贾敦颐深吸口气,抿了下嘴角,他不知道李德骞这是何意,自也不知道这纸里所包着的是什么。
可是,想想李德骞这绕了一大圈子,还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递给自己的东西........
贾敦颐知道,应该是挺重要的,不然,也不至于和自己一同演这么一出戏。
莫非,李德骞这一次来洛阳,真的还有其他的事?
这段时间的沉沦,不过只是自己的保护色?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很慢,很慢地,把这张纸掀开。
车厢里很暗。
他把车帘又掀开了一角,让外头的光透进来。
同时,把纸放在了这一角的透亮处。
纸上没有字!
一个字都没有!
只有一方印!
朱色的!
就算是被手汗稍稍的浸染了些,但一点形变和晕色都没有。
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
贾敦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那八个字。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停了。
砰!!!
一声闷响。
贾敦颐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车厢的顶板上。
强烈的痛楚,这才让他猛地惊醒,自己还是在马车上。
疼的他呲牙咧嘴。
“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