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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他们玩嗨了,满伊阙两岸的百姓,也都在仰头。
就连画舫里的人,也都纷纷走出了船舱,站在了船头。
几乎没有人例外。
窦润原本是坐在二层的。
可是当第一响过后,当天暗之后,当伊阙龙门被烟花照耀的仿若白昼时,他就坐不住了。
不是他想站起来。
是他的身子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啊。
不仅仅是他,崔永修,郑千秋这些洛州世族的巨石,也都是。
满河画舫上的人,全都是。
没有人能坐得住。
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火药的气味,让人只觉得沉醉。
窦润仰着头,看着那些花在天上一朵一朵地开,倒影在眼睛里,他都忍不住惊呼出来。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洛州一夜鱼龙舞的繁华,皇城宫殿内的焰火,甚至包括曾经边镇庆功时的烟花..........
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烟火。
难以置信。
真的是难以置信。
他真的是不曾想到,长安的烟花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这才多长时间?
也怪不得张楚要从长乐运送烟花,不怨人家看不上洛州的烟花,这两者之间,几乎就没有可比性。
这不是秒杀,也不是按在地上摩擦,而是洛州压根就没有真正的烟花,是荒芜之地。
这一次,秦川郡公实属是让洛州的百姓长眼了。
说是技术下乡也不为过!
尽管,他一直不承认,长安能超过洛阳,但在这一方面,洛阳确实是远远不如。
崔永修站在他旁边,仰着头,嘴巴一直张着,忘了合上。
郑千秋更是不堪,两手死死抓着船栏,指节都白了,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念得极快,像是在数,又像是在祈祷什么。
年纪大了,看见点新鲜的玩意,总觉得不许个愿,就跟亏了一样。
其实也不仅是他自己。
几乎在场的百姓,都是如此。
其余画舫上,也是一片一片的人影。
有人站在船头,有人趴在船栏上,有人干脆爬到了桅杆底下,抱着柱子仰头看。
歌姬,伶人,舞姬,乐姬...........
平日很少抛头露面的她们,现在也都走出了船舱,望着那漫天的烟花,有些痴了。
女子没有谁不喜欢烟花。
而现在这样的烟花,更是能让她们想念到自己心底的某个人。
很深,很深...........
平日里,她们想都不敢想,可是这会,齐齐的都浮了出来。
终归是一群可怜人。
窦润的脖子都酸了,可还是不舍得低下头。
但没办法,身体是诚实的,毕竟不再是年轻时的自己。
他低下头,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习惯性地往两侧的画舫上扫了一圈。
这是他的习惯。
做了三十年的官,他看什么都要先看人。
下意识的,他也想找一个人影。
只是...........
环绕一周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左侧第三条画舫,是崔家五郎的。
五郎昨夜和李德骞喝了一整夜,今日白天睡了一天,傍晚才出来,说是约好了今夜同游。
此刻五郎站在船头,仰着头看天,身边围着四五个同伴。
没有李德骞。
右侧第二条,是卢家六郎的。
六郎前日还请李德骞吃过酒,席间称兄道弟,说要今夜一同赏烟火。
此刻六郎也在船头。
身边也没有李德骞。
再往后,郑家的船。
王家的船。
韦家的船。
一条一条地扫过去。
每一条船上都有人。
每一条船上都有他认识的世族子弟。
可是每一条船上,全都少了李德骞的身影。
窦润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了想。
喝醉了?在船舱里睡觉?
有可能。
毕竟是人,不是铁打的。这几日天天泡在酒里,早上还在司马衙门发了一通酒疯,被贾敦颐推倒在地,又被守卫抬出去,大出了蠢像...........
那样的醉法,撑到半夜,身子垮了,回舱睡了,也说得通。
可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数息后,窦润的手指,在船栏上敲了两下。
他转过头。
“去。”
他对身后的护卫说。
“到左右几条船上去问一问。”
“问李主事在哪儿。”
“就说老夫请他过来饮酒。”
护卫应了一声,转身跳上了旁边的小艇,摇着橹往左侧那条船去了。
窦润站在船头,双手负后,继续仰头看天。
烟火还在炸。
一朵,又一朵。
就在头顶。
盛开的妖艳无比。
没有任何一朵花,能够比得上,连牡丹也不行!
可是他忽然觉得,这些烟花的声音,有些小了,就连颜色,也暗淡了很多很多。
很快,不到一刻钟,护卫回来了。
小艇靠上来,护卫爬上画舫,走到窦润身边,躬身禀报。
“窦公。”
“问了。”
“崔五郎说,李主事申时末就和他们分开了,说是要到主船上来,和窦公,崔公,郑公共饮。”
“另外,郑家、王家、韦家的几位郎君,都说李主事先前来过,都是说坐了会,便说要去主船,就走了。”
窦润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头,盯着护卫。
“他可来过?”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却有些咆哮。
护卫立马道:“窦公,不曾见过。”
“嘶.........”
窦润倒吸了口凉气。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意外,想想也是,今夜的伊阙龙门,最不缺少的就是人。
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