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混乱吗？

不！

伊水上的动荡，是此刻，比天上的烟花还要更美的东西。

他们察觉了。

其实早就在张楚的意料之中。

而这段时间，足够贾敦颐，李德骞，李义府把一切证据都给固定了。

长乐嘤咛一声，抬头望着张楚的目光，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朝下望去。

那是一条三层的画舫，在伊水之中很显眼。

只是此刻，却像一头老乌龟，调了头，却又没办法彻底掉头，卡在那里，一寸都挪不动。

她也看见了，一群人，狼狈的，慌里慌张的，从画舫上出来，连蹦带跳的跌跌撞撞，朝后面慢慢移动。

好几次差点摔进水里。

护卫叫嚷着，引起了伊水上一片混乱。

长乐对于他们要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在朝张楚的胸膛里靠了靠。

“要回洛阳了？”她轻声开口。

张楚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不过也不急，洛阳有人会把事，全都做好的。”

“真的是.......天底下就没有公爷算计不到的事。”长乐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仰着头，望着张楚。

张楚垂首，望着她在烟火下映衬的，色彩斑斓的眼睛。

“如果真的能算计到，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这件事，张楚是一步步被推着，一步步被人安排着往前走的。

尽管结果或许不错，长乐和孩子都有了比较妥当的安排，可是.........

被人直接通知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长乐倒是看的很开：“公爷，这是不是就叫，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张楚长叹一声：“真是无聊，老祖宗好像把人世间的一切都看透了。”

顿了顿，接着又道：“其实你在洛阳，还真不错。”

“这件事之后，我会助你，把洛阳拿在手中。”

“长公主府还有些能用的人，虽然不多了，但都是大浪淘沙留下的火苗，在长安待着，没有你在，他们不安全。”

“若是能调任于洛阳，对你，对他们，都是大好的事。”

“洛阳很重要。”

“这里是大运河的尽头，也是能够总领中原腹地的关隘。”

“而长安若是洛阳，就相当于回到了秦国的年代，无法东出，只能偏居一隅，辐射西边。”

“长安和洛阳，就像是两个钉子，钉在天下东西两个最关键的地方上。”

“缺一不可！”

“我在长安，你在洛阳，这天下便是已定了大半。”

长乐好像压根就没有心思听张楚说这些。

手指轻轻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圆圈。

哼哼唧唧。

身子还不断的轻轻扭动。

张楚哭笑不得，轻轻在她的臀上拍了一巴掌。

“这个时候，是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时候，不要瞎想。”

“为了孩子，忍一忍。”

长乐吸了吸鼻子，手指头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然后就翻过去了身，好像生气了，不理会他了。

张楚轻轻揉着她的脖颈。

说起了自己来洛阳这段时间，要做的事。

说伏牛山。

说那两千余副甲。

说留置院，说贾敦颐，说李德骞，也说起了李义府..........

又一朵烟火燃烧。

很大。

是一个巨大的牡丹。

以至于张楚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伊水最后的一艘小船，已经朝着洛阳的方向，行驶了下去。

“公爷，你也要走了？”长乐回过来头。

张楚俯身，再亲在了长乐的嘴唇上。

开始是亲吻，结束也该是一个亲吻的。

长乐动情，手臂紧紧地搂住了张楚的脖子。

良久，分开。

嘴唇之间，有丝相连。

“再等我来。”

“好好吃饭。”

“若有急事，直接让王德传信给我。”

“他知道轻重的。”

长乐轻轻颔首。

张楚慢慢起身，拍了拍长袍，头也不回。

他分别过很多次，也给很多人。

可唯独每一次和长乐分别的时候，不一样，每一次，他都不敢回头。

魏坚相送。

自然是走的正门。

王德和雪嬷嬷也注视着张楚的背影，见张楚离去，雪嬷嬷总算是松了口气。

“卿卿我我，情情爱爱........”

“哎..........”

“年轻人。”

王德轻轻一笑，仰起了头，不再看张楚，一个破背影，哪里能比得上烟火好看：“总比像是我们这样，腐朽了的人，有意思吧。”

雪嬷嬷嘴角突然一翘，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道：“我们这算不算是违背了陛下和皇后的旨意？”

“不算。”王德直截了当：“没看见，谁知道发生了啥？”

“你看见了？”

王德垂首，冲雪嬷嬷咧嘴一笑。

她轻哼了一声：“怎么？王大总管也想要扭断老妇的脖子？”

王德笑出了声。

“都多大的人了，还打打杀杀？真说起来，雪娘，整个秦王府，要数咱俩呆的时间最长，也要数咱俩最相互熟悉了，要不，趁着还活着，还能有点感觉，也学一学小年轻？”

雪嬷嬷老脸一红。

她骤然扭头盯着王德，狠狠啐了口唾沫。

“滚！”

“你还是那么恶心。”

雪嬷嬷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不然真的害怕，晚年不保，倒是也不再提其他的事了。

王德摇摇头，叹息一声，坐下，从怀中取出来一壶酒。

“这小子...........”

“这么长时间，光想着情人，就不舍得和老夫聊一聊？”

“这酒，倒是枯寂。”

烟花终究不下酒。

不过，就在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