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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的空气,凝固了。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腐烂气,都像是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给活活冻住。
只剩下火盆里,那几块劣质木炭,在发出“噼啪”的,徒劳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薄薄的牛皮纸上。
那上面每一个用朱砂写就的字,都像是用苏家军数万将士的鲜血,一笔一画,描摹出来的。
浓烈,刺眼,又透着一股子彻骨的冰冷。
李东樾的手在抖。
他一个在尸山血海里,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悍将,此刻,却连一卷薄薄的纸都拿不稳。
那上面的字,太重了。
重得能把一个人的脊梁骨,连同他心里最后那点念想,都一并压得粉碎。
他缓缓地转过身,望向床上那个女子。
苏枕雪没有昏迷。
她醒着。
那双曾能装下整座长安城春天的眸子,此刻平静得,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已料到了一切。
“念。”
她开口,声音很轻,也很沙哑,像一片被风吹得干透了的落叶。
李东樾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做不到。
他无法亲口,将那把最锋利的,来自那个男人的刀子,捅进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我让你,念。”
苏枕雪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可那语气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属于苏家主帅的威严。
李东樾闭上了眼。
又猛地睁开。
那双通红的眸子里,最后那点不忍,被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杂着愤怒与悲凉的死寂,彻底吞噬。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麻木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语调,将那道旨意,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将其全数围剿,不留活口。钦此。”
当最后两个字,从他的唇间落下。
整个大帐,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绝对的静。
那些原本还躺在地上呻吟的伤兵,都停止了呻吟。
那些原本还心存一丝幻想的将士,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围剿。
不留活口。
原来,在他们那位新君的眼里,他们这些为国戍边,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苏家军,连做俘虏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是叛军。
是余孽。
是必须被从这片土地上,彻彻底底抹去的,污点。
“呵。”
一声轻笑,毫无征兆地,在这片死寂里响起。
那笑声,很轻,很短促,却又尖锐得,像一根绣花针,狠狠地扎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是苏枕雪。
她笑了。
她看着帐顶那片被烟火熏得乌黑的牛皮,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眼泪,却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那泪,不是热的。
是冰冷的。
像她此刻的心一样,凉得,没有半分温度。
她想起了长安城那个血色的夜晚。
想起了裴知寒那张写满了悲恸与崩溃的脸。
如果那一夜,她没有动。
如果那一夜,她任由那柄淬毒的短刃,刺穿他的喉咙。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苏家军,会不会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她选了。
她在国仇家恨与儿女私情之间,在那条她坚守了一辈子的忠义之道与那个她不该爱上的男人之间。
她选了后者。
然后,那个她用苏家最后的名节,用她自己这条命换回来的男人,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何其可笑。
何其……悲哀。
“郡主……”
李东樾的声音,艰涩得像是从砂石里挤出来的。
“我们……”
他想说,我们跟他们拼了。
哪怕是死,也要在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可他看着帐内这不到百人的残兵,看着那些缺胳膊断腿,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袍泽。
那句话,他说不出口。
他们,拿什么去拼?
“扶我起来。”
苏枕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笑声停了,脸上的泪痕也干了。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的悲伤与绝望。
只剩下一片,被烈火烧过之后,寸草不生的,荒芜的平静。
李东樾依言,将她从床上扶起。
她站得很稳。
那单薄的身影,此刻,却像一杆在风雪中,被压弯了腰,却始终不肯折断的枪。
她环视着帐内,那一张张写满了绝望与麻木的脸。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几个刚刚从死人堆里被刨出来,还不到十五岁的小兵身上。
“你们,”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想死吗?”
没有人回答。
可那答案,早已写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不想。
没有人生来就想死。
哪怕活得再像一条狗,也想多看一眼这天,多闻一口这风。
“好。”
苏枕雪点了点头。
“既然不想死,那我们就得活下去。”
她转过身,走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大帐,站在了那片苍茫的,被风雪覆盖的土地上。
李东樾跟在她身后。
他看见她伸出手,指向了北方。
指向那片一望无际,被狄人视为家园的,茫茫雪原。
“南边,是死路。”
苏枕雪的声音,很冷,像这北疆的风。
“那位新君,容不下我们。大景的天下,也再没有我苏家军的立足之地。”
“所以,我们不走了。”
李东樾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极其荒唐,却又让他热血沸腾的预感,涌了上来。
“我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