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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丁安邦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赶紧看看四周,好在没人,便道:“瞎说什么?没有的事。至于你自己,那是你的事。有什么路子?连我也不知道。”
“嘿嘿,丁校长这不……见外了?我当然清楚,竞争很激烈。现在是市场经济年代,讲的就是公平、公开,我也有权利参与竞争,是吧?”
“谁说你没权利了?”丁安邦说着就转身走了。
延开辉在背后笑了声:“条条大道通罗马。你不说,我还找不着?”
党校的干部就是这样。平时说起当官,个个都有一肚子的批评。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刻,真到了“位子”摆在眼前时,这些平时与官场最近的“老师”们,个个心里都有了小九九。汤若琴有,延开辉有,保不准还有其他同志也有。当然,想当官也不一定就不高尚。中国是个精英社会,真正的精英在哪里?在官场。我们的老祖宗就强调“学而优则仕”。为什么仕?因为中国本来就是“仕本位”的国家,几千年了,只有仕才能实践自己改革社会留名青史的理想。党校的老师们,平时接触的大都是官。无论是小官还是大官,总归是官。大到为国为民,小到实现理想,官们总能在最多最优势的资源与平台上,全方位地展示自己。一个教授,穷其一生,无非是个学者而已。等身之书,也抵不了官员的一句话。政策是官员们制定的,即使征求了学者们的意见,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官员。因为了解,所以向往。因为批判,所以期待。
晚上,在一号包厢,丁安邦、吕专、周天浩,陪着马国志好好地喝了几杯。中午的五粮液这会儿派上了用场。马国志问:“小刘的事,处理好了吧?”
周天浩答道:“处理好了。”
吕专却插了句:“这样的干部,不知怎么……应该严肃处理。”
马国志没有做声,丁安邦心里却有些担忧。表面上,陈然与小刘的事都已经有几天没声音了,看起来也是平息了。可是,他总有种预感,这事儿没完。
汤若琴听着校长们谈话,瞅准了空,说:“最近党校这一块老是出事儿。那个小祁,下午医院打电话来,说跑了,现在还不知道……?”
“跑了?”周天浩下意识地问。
“跑了。”汤若琴道,“我一下午都打她手机,一直关机。”
马国志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汤若琴简单地说了。马国志皱了皱眉头,看着丁安邦:“这……也太不像话了吧?不是听说她连男朋友也没有吗?这事你得注意点。”
“知道了。我敬你!”丁安邦端着杯子道。
14
早晨,下雨了。
细湿的雨水,清亮亮地一点一点地洗濯着大地。雨水中,有5月植物的芳香。一年中,这是个最丰富的季节。雨季,对于江淮之间来说,短暂而又充满感伤。这场在5月的第一天就来临的雨,似乎正给雨季开了个潮润的头。
丁安邦上午要到医院,大学同学李昌河住院了,而且是肝癌,晚期,据说活不了几天。在南州的同学,大都到医院去探望了。丁安邦因为忙活,一直拖着,今天再不能拖了。8点,他出了门。临行前,他特地揣了500块钱,又拿了几十元零钱,在街道转角处的水果店里,买了一点水果,慢吞吞地赶到医院时,已经快9点了。
李昌河住在五楼512房。丁安邦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病房门前,隔着玻璃朝里看了眼。病房里只有一张床,李昌河是市政协的秘书长,享受点特殊待遇,也是很正常的。丁安邦看见满床的被子,里面伸出一个瘦小的人头。他心一紧,李昌河当年可是他们班上块头最大的男生。人算什么?没病时,神气活现;一旦病了,无助得跟自然界中的其他动物没任何区别。病床前,坐着的女人倒让丁安邦有些吃惊,那是李昌河的前妻。李昌河45岁时离婚,娶了个小他近20岁的女人。这段情感,让同学圈子里也是议论纷纷。那个小女人,丁安邦也见过,原来在市政协边上开一家服装店。李昌河自从离婚再婚后,一下子跟大学同学们疏远了。平时,丁安邦与他见面也大多是在各种会议上。私下里,他们有好几年没在一块待过了。
丁安邦敲了下门,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前,开了门,喊道:“丁校长哪,您……”
李昌河的前妻叫朱菊,以前,丁安邦喊她“嫂子”。这会儿,丁安邦道:“嫂子,好些了吧?”
朱菊摇摇头,丁安邦也叹了口气。
床上,李昌河似乎睡着了。丁安邦走到床前,看了看。李昌河完全变了个样,脸瘦小得像一枚算盘子,苍白,甚至有些发黄。朱菊说:“早晨打了一针,不然痛得没办法睡。”
“唉!”丁安邦又叹了声。
“丁校长喝水吧?”朱菊问。
丁安邦说不喝,不喝,就从包里拿出装着钱的纸袋,递到朱菊手里,说:“嫂子,这是……本来魏燕也准备来的,临时有事。你也得保重。既然这样了,心里一定要放宽些。”
“我知道的。”朱菊笑着,笑容却是苦涩的。
丁安邦又回头看了眼李昌河:“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唉!老李就是喝酒太多,加上抽烟。人算得了什么啊?自己作践自己。嫂子,你也辛苦了。”
“辛苦算不得什么,关键是看着一个好端端的人,就快要没了,难受!”朱菊擦着泪水,“现在只是吊点水,补补,药都停了,就是在等着……以前老是咒他该死,现在……”
“唉!是啊!”丁安邦鼻子也酸了,他赶紧转过头去。
朱菊说:“谢谢你们这些同学,都来了。等他醒来,我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