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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你在……”丁安邦想着,还是把话问了出来。朱菊拉住他,小声说:“我不在哪行?你是说那个小妖精吧?早就走了。查出病来不到两个星期,她就将昌河的整个家当全带着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我早就跟昌河说过,这女人不可靠,怪就怪他太糊涂了。糊涂啊!”丁安邦听见李昌河轻轻地喊他的名字,就和朱菊一道凑近到床前。李昌河果然醒了,大而无神的眼睛里,汪着混浊的泪水。丁安邦坐下来,握住李昌河伸出被子的手。李昌河的声音更小,但看得出来他在使着劲。他望着丁安邦,道:“安邦哪,我得先走了……想想真快……真快啊!”
丁安邦心一疼:“昌河,别这么说,谁没个大灾小病的?治吧,别这么说。”
李昌河摇摇头:“治不了了。”
“这……”丁安邦找不出合适的语言了。
朱菊替李昌河掖了掖被子,李昌河就像一个大号的婴儿,一动不动。丁安邦想,人可能生来就是软弱的,就是无助的。可是,婴儿虽然软弱、无助,但那是希望,是成长。而李昌河呢?这种软弱、无助,却是弥漫着的死亡。
护士进来了,说要输液。丁安邦说:“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李昌河道:“谢谢你啊!安邦!”又示意朱菊送送。丁安邦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望李昌河,李昌河也正望着他,四目一对,竟让丁安邦心里涌出了无限的酸楚。
从医院出来,丁安邦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到江边上,上了长堤。江水浩荡,年年如此,而人生呢?他想起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中的句子:“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这浩荡的江水,也应是年年相似。而站在江边看江水的人,却在一代代谢去。谢去了,也就无声了。江水看过,却不言。他又想起李昌河。在大学同学中,李昌河毕业后算混得不错的,先是在市委办,然后到底下县当了几年县长,回来到建委当主任,再到政协当秘书长,如果不是……他应该能当上一任政协副主席的。这人一生风流,当然不是仅仅指他在男女关系上,而是指他处事潇洒,是个典型的适合于在官场行走的人。可是现在,一切都即将化为泡影。过去的荣耀,过去的风流,都很快会随着一个生命的远去而烟消云散。由此想,人生也许真的只是一次过程。既然只是一次过程,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何必还穷尽心思,钻营名利呢?如果上帝现在说,让李昌河放弃一切,再拥有健康,丁安邦想,李昌河一定也是愿意的。可是……
雨很小,丁安邦收了伞,沁凉的雨点打在脸上,有一种透骨的冷。
上午,县干班的学员们已经出发了。出发之前,周天浩特地给丁安邦打了个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