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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戴着防毒面具?那里会有生化武器攻击吗?还有这个,戴着红色贝雷帽,穿着红色背心,脚蹬红色耐克球鞋,头上罩着一副时髦的红色大耳机,还戴着墨镜。如果不是他手里拎着一杆大枪,我还以为他是摇滚明星呢!”雪颢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可不要小瞧那杆大枪,那是肩扛式火箭,英文简称RPG,一发就能炸毁一辆汽车呢。说不定街上烧焦的汽车就是这位老兄的杰作。”翰文说,“这是支持获胜总统候选人的民兵武装。他们没有正规装备,差不多把自己能找到的行头都穿身上了。至于是怎么找到这些五花八门的行头的,我没敢问。”
“你穿的防弹背心很合身,可是你戴的钢盔怎么显得大一号,像一口锅倒扣在你的脑袋上?”
“电视台给我们非洲记者站寄了十多件防弹背心,去战乱地区采访就可以领取。这个钢盔是我背后那位黑人兄弟的。他觉得我戴着这个才像一名战地记者。”
“你这战地采访听起来像是闹腾的嘉年华。”
“这些士兵的确把战乱当成可以为所欲为的狂欢节了。战地记者身处其间,也会变得异常兴奋。平安归来后,讲给别人听还会觉得你不过是在现场观看一场有惊无险的演出。可是,那些时刻,你真的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也许突然一颗流弹飞来,你就从旁观者变成牺牲品了。”
翰文回到索菲特象牙宾馆,制作了一段视频节目,通过卫星传回北京,还站在酒店门口同电视台的新闻主播做了现场连线报道。
刚吃完一个鸡肉三明治,他就接到了节目制作人从北京打来的电话,要他想办法采访现任总统或是他的手下,这种新闻最好有冲突双方的观点,才会显得全面、公平。
翰文问西蒙如何能采访到躲在总统府里的现任总统。西蒙说那片地区正在交火,非常危险,而且现任总统认为国际社会都在与他为敌,不愿同外国人见面。
翰文坚持要去总统府,即使采访不到现任总统或是他的手下,拍几个总统府的镜头也可以作为新闻素材发回台里。西蒙只好一边开着车往总统府走,一边说见事不对他们就一定得逃跑,千万不能被总统府的士兵逮住。
开到离总统府高高的白色围墙还有500米远的地方,西蒙无论如何都不愿往前走了。他说翰文是外国人,士兵也许不敢怎么样,而他自己是本地人,士兵很可能当场给他一枪或者打断他的腿。
翰文让西蒙在他的采访本上用法语写上“我是中国记者,我想采访总统”,然后又让西蒙调头把车停在路边。他一手拿着采访本,一手提着摄像机,摁下开关,一边拍摄一边往前走。如果士兵不让他拍摄,至少他能用这些总统府的外景向那位坐在北京办公室里抱怨今年冬天暖气又开得太足的制作人交差了。
总统府门前的马路上立着几个树干做成的拒马桩,上面一圈一圈地缠着铁丝网。翰文觉得这仿佛一战电影中的经典场景,让他有种时空穿越的错觉。十几名手持AK-47的黑人士兵站在拒马桩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看来战火尚未烧到总统府,士兵们还显得很放松。
突然,一名士兵看见了朝他们走来的翰文,低声向同伴说了句什么。所有士兵都停止了聊天,转过头来看着翰文。
翰文继续往前走。一名士兵冲着翰文喊了一声。可惜是法语,他没听懂。翰文又往前走了几步,同时举起手慢慢挥舞手中的采访本,表明他是记者。那名士兵又喊了一声,并抬起手中的AK-47,对准了翰文。
翰文停下了脚步,心脏吓得怦怦跳。他距枪口不到100米,如果士兵开枪,未必能一枪打死他,但很可能把他弄得半死不活,在地上打滚呻吟。他看着士兵们,士兵们也看着他。僵持了一会儿,他见士兵们没有行动,便再次挥了挥手中的采访本,转身往外走。
翰文听见另一名士兵朝他大喝了一声。这次他听懂了,那名士兵说的是英语“Stop”。他想起了西蒙说过千万不能让总统府的士兵逮住,拔腿便跑,心想跑到车里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他的身后噼噼啪啪响起了一串脚步声。让翰文傻眼的是,马路前方空空荡荡,西蒙和白色的标致车都已不见踪影。
几分钟后,他感觉到一支冰凉的枪管顶住了他的后脑勺,只好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就是在那时那刻,童年时隔壁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容清晰地浮现在了翰文的眼前。他有很多年没有想起过小玉了。
小时候,小玉常来他家玩,找他借童话书,给他吃她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
有一天,他俩在小巷子里玩跳沙包,小玉脸蛋红扑扑的,像童话书里的天使一样可爱。他忍不住亲了小玉一口。小玉没有生气,而是含羞地扭过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可惜,后来她爸爸工作调动,小玉跟着父母去了另一个城市。他们再也没有相见。
士兵并没有朝翰文的后脑勺开枪,而是把他押回了总统府。进大门时,翰文还以为他们要带他去采访总统。可是,士兵并没有带他去草地中央的大房子,而是把他押着到了旁边的一个停车场。
士兵让翰文面墙站立,举起双手。他们收走了他的摄像机、照相机、手机、采访本,还有钱包和手表。
翰文双手扶着墙,看不见后面的动静,心想,糟了,这是要秘密处决的节奏,从背后给我一枪,在院子里挖个坑把我埋了,就连西蒙也不可能找到我的尸骨。
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