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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进监狱,即使没有上帝的审判,他也会一辈子带着这种罪恶的感觉生活。那头母象的眼神实在令人无法忘怀。
回来后,很长一段时间卡茅每晚都做噩梦。梦里那头母象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任由科斯盖他们砍开它的头,取走它的牙。
“那头小象呢?”
“我们把它留在荒野里了。我们不可能扛着象牙,又抱着小象在草原上走来走去,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养一头小象,估计科斯盖他们也见多了这种情况,并不当回事。”
翰文在心里叹息一声。那头小象肯定早已死了,或者在母象的尸体旁边饿死,或者被鬣狗、狮子、猎豹等肉食动物捕食。
马伦巴再来找卡茅时,他便说要照顾生病的母亲,不能再去了。马伦巴不能勉强他,便神色严峻地警告他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谈起猎杀大象的事,否则他和家人都会有危险。
一周后,科斯盖身边的矮个子带着两个卡茅不认识的人找到了他。他们把卡茅带到贫民窟附近的一片树林里,问他为什么不跟着他们去干活,是不是想向警察举报他们。
在他们再三追问下,卡茅只好说他受不了猎杀大象的血腥和残忍,他以上帝和基督的名义发誓他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他们一起干过的事。
矮个子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很久,问他知不知道他们金象帮的规矩。
卡茅说不知道。矮个子让他把手伸出来。站在矮个子身后的一个人抓住他的左手摁在石头上,另一个人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只听咔嚓一声,卡茅左手的小指齐根断落,掉在泥地上。他当场就昏了过去。这两人给他做了简单包扎,把他扔在了贫民窟附近。
“你为什么不向警察告发他们,把他们抓起来。”
“你以为警察能抓到他们。即使抓到他们,没有证据,过两天他们就出来了。听说科斯盖神通广大,和警察部门的某些头头,还有蒙巴萨的海关官员都很熟,恐怕我从警察局还没走回家,他们就会派人去我家找麻烦了。请问,我们一大家人能逃到中国去吗?”
“就这样让他们把你手指斩掉了?”
“这算是上帝对我伸出罪恶之手的惩罚吧。再说,我现在做木雕生意的钱也是靠猎杀大象积攒起来的。要不然,我今天只能在贫民窟里东游西荡,还不知道如何才能养活自己和家人。”
是谁说过罪恶的土壤也能生出善良的鲜花?走出烤肉店,跟卡茅在昏暗的街灯下挥手作别时,翰文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9 食肉兽餐厅
卡茅坚决不同意在摄像机镜头前讲出他的故事。尽管翰文一再保证会用技术手段遮住他的面部、改变他的声音,他在讲述时可以不提科斯盖、马伦巴等人的具体姓名,而且这部纪录片很可能只在中国播放,肯尼亚人根本就看不到,他还是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害怕惹来杀身之祸。
告别时,翰文要了卡茅的手机号码,留下了华夏电视台内罗毕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还有自己的手机号码。翰文请卡茅改变主意后就和他联系。如果卡茅听到什么有关盗猎的事,也请及时告诉他,也许他可以偷偷去港口或者其他地方拍摄一些盗猎的影像。
卡茅没有说Yes也没有说No,只是一再重复说不能把他的故事讲出去,特别是当地人,否则他就只能逃到乌干达或者坦桑尼亚去了。
翰文费了好长时间才打通了雪颢的手机。他给雪颢讲了盗猎者卡茅的故事。手机信号不好,中间断了好几次,他和雪颢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失真。
翰文说卡茅要是能够面对镜头讲出猎杀大象的残忍过程就好了,对国内那些相信象牙拔了大象还能活下去的人肯定非常有震撼力,说不定他们从此看也不看象牙一眼。很遗憾的是,他魅力不够,没能成功,要是雪颢在就好了,她肯定能够说服卡茅的。
“你觉得黑人小伙见到我就会两眼发直、口水长流,我指东他们不敢往西?记者大哥,难道你认为我是传说中的海妖赛壬,仅凭声音就可以让海船撞向礁石?黑人喜欢的是丰乳肥臀,我还达不到他们的审美标准。等我再多吃点乌嘎利长胖点也许就可以出山去妖形惑众了,哈哈哈!”
雪颢曾经说过她可以在疯癫、端庄、活泼、时尚多种模式中自由切换,看来现在的她是切换到了疯癫模式。其实,从女神到女神经病的距离从来就不遥远,也许只不过是一通电话的距离。
虽然牙尖嘴利,雪颢还是爽快地答应了等她最近回内罗毕时和翰文再去找卡茅一趟,看看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毕竟是她把翰文生拉硬拽进大象保护这个旋涡的。
翰文想起了陪着雪颢去卡伦故居旁边的马术学校骑马的那个下午。他找马术学校的管理员借了一把摇摇欲坠的木头椅子,坐在树荫里,看着雪颢骑在一匹栗色马上,在教练的指导下绕着黄沙铺成的马场一遍一遍地练习马术。
雪颢戴着黑色头盔、白色手套,上身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下身的白色马裤套在黑色真皮马靴里。她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细细的长鞭,双腿跨坐在马背上,看起来是那么修长有力。
她满脸专注,就像一位要参加英国皇家温莎马术比赛的英国淑女一样认真进行训练。她听从教练的口令,一会儿松开缰绳让马儿快走,一会儿收紧缰绳让马儿慢走。她忽儿走在树荫里,忽儿走在阳光下,腰身挺得笔直,姿势无比端庄。
翰文举起相机,给雪颢拍照。他调整光圈,用镜头对准雪颢的头部。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能够看见她面颊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