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青铜大门之后，没有预想中的万丈金光，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恐怖凶兽。

有的，只是一片虚无。

白茫茫的一片，上不见天，下不着地。

这里仿佛是宇宙的尽头，又像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

空旷，死寂，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神安宁的玄妙道韵。

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古朴的蒲团。

蒲团之上，盘膝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麻衣的老者。

他双目微闭，神态安详，仿佛已经在这里坐了亿万年，早已与这方虚空融为了一体。

“是你？”

看清老者面容的瞬间，萧辰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老头他认识。

正是当初在第三十三层，摆下天道棋局，最后被他掀了桌子的那个守关人。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到了你手里。”

萧辰牵着姬凝霜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没有丝毫拘谨，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怎么？这次是打算跟朕再下一盘棋？还是准备亲自下场，跟朕过两招？”

听到萧辰的声音，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

整个白色的空间仿佛都活了过来。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里，此刻却像是包含了日月星辰，流转着无穷无尽的智慧之光。

“恭喜二位，来到此地。”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没有了在三十三层时的那种苍凉，反而多了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能以合体之躯，横推九十八层，甚至斩杀半步大乘的堕落天使。”

“你们二人的天资与实力，即便放在上古神魔时代，也足以排进前三。”

“过奖。”

萧辰咧嘴一笑，也不谦虚。

“既然朕都通关了，那是不是该把最后的奖励拿出来了？”

“朕可是冲着那传说中的‘成仙机缘’来的。”

“莫急。”

老者微微一笑，拂尘轻挥。

“第九十九层，名为‘问心’。”

“这一关，没有战斗，也没有杀戮。”

“只需要回答老夫一个问题，若是答案能让老夫满意，这通天塔的最终造化，便是你们的。”

“问心？”

姬凝霜秀眉微蹙，握着紫剑的手紧了紧。

相比于这种玄之又玄的考验，她其实更喜欢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什么问题？”萧辰倒是无所谓，拉过姬凝霜，直接盘膝坐在了老者对面。

“朕赶时间，你最好问快点。”

老者看着眼前这个狂妄不羁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的长河。

“年轻人。”

“你这一路走来，杀伐果断，逆天而行。”

“你征服了中州，征服了龙族，甚至……征服了身边的这位神朝公主。”

“但老夫想问你。”

老者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庄重。

“你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

他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辰，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认为，何为永恒？”

何为永恒？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虚空都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也是困扰了无数修真者毕生的问题。

有人说，与天地同寿是永恒。

有人说，道统不灭是永恒。

也有人说，超脱轮回，跳出三界，方为永恒。

姬凝霜陷入了沉思。

她的鸿蒙道体天生亲近大道，在她的认知里，唯有大道本身，才是真正的永恒。

肉身会腐朽，神魂会消散，唯有融入大道，化作规则的一部分，才能不朽。

可这个答案，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始终燃烧着的野心与火焰。

如果永恒意味着要舍弃情感，舍弃他，变成冰冷的规则……

那这种永恒，不要也罢。

“我……”

姬凝霜刚想开口，却感到手掌被轻轻捏了一下。

萧辰阻止了她。

他看着老者，脸上的玩世不恭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霸道。

他沉思了片刻。

似乎是在回忆自己这一路的征程，又似乎是在展望那更加广阔的未来。

许久。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对天道的敬畏，也没有对长生的渴求。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属于“人”的欲望和执着。

“老头，你的问题，太大了。”

萧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震耳欲聋。

“在朕看来，所谓的永恒，其实很简单。”

他伸出手，指了指身边的姬凝霜，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了那看不见的远方。

“永恒，不是变成石头，也不是化作空气。”

“永恒，就是朕。”

“是朕的爱人。”

“是朕的兄弟。”

“以及……朕打下的这一片江山！”

萧辰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人皇气运，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盘旋在他头顶，对着这方虚空，发出了震慑万古的咆哮！

“只要朕还在，朕的意志就在。”

“只要朕的血脉还在流淌，朕的神朝就在延续。”

“无论是一万年，还是亿万年！”

“哪怕这天地崩塌，哪怕这纪元终结！”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只要大夏的龙旗还在飘扬。”

“那就是……永恒！”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也霸道到了极点。

他没有去迎合天道的规则，而是直接将“自我”凌驾于一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