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隶主为田垄订购的海岛棉,可是散落在棉种中间的却是暴力和死亡的种子,而这后一种庄稼长得飞快。白人害怕是对的。总有一天,这个制度要在血流成河的状态下轰然坍塌。
一个人的造反。她微笑片刻,而后,这最新的一间牢房便重新宣告了自己的存在。她像一只老鼠那样挠着墙。无论是在棉田,在地下,还是在阁楼上的一间斗室,美国始终是她的监牢。
离夏至还有一个星期。马丁拿了条旧被子,塞进没有坐板的椅子洞,来访期间,他一点一点地深陷其中。像以前一样,科拉向他请教不认识的字。这一次是《圣经》里的字眼:驳,噬,晞,13她读得磕磕绊绊,倒也有了些进展。马丁承认自己不知道“噬”和“晞”的意思。接着,似乎是为了迎接新的季节,他回顾了一连串的坏兆头。
头一档子事就发生在上个星期。科拉打翻了便壶。她已经在密室里关了四个月,以前也弄出过响动,脑袋碰到屋顶,膝盖撞上椽子什么的。菲奥娜从来没有反应。可是这一回,科拉把便壶踢到墙上时,女佣人正在厨房里闲荡。要是她上了楼,肯定会注意到屎尿横流,透过木板的缝隙,滴落到阁楼里的声响,还有那股子味道。
正午的汽笛刚刚响过。埃塞尔不在家。幸运的是,午饭过后,另一个爱尔兰区的女孩过来串门,她俩在客厅里说了老半天的闲话,结果菲奥娜不得不加快速度,忙活家务。她既没察觉气味有什么不对,也没假装什么都没闻到。不管什么啮齿类动物在楼上做了窝,反正自那以后,她干脆逃避了做清洁的责任。马丁当晚来访,他们一道把那儿收拾干净,他告诉科拉,这一次死里逃生,他最好什么都别跟埃塞尔讲。天气越来越潮湿了,这个时候她的神经格外脆弱。
告不告诉埃塞尔是马丁的事。自从来到他们家的那天晚上,科拉就再没见过那女人。就她所知,女房东从来没说起过她,哪怕菲奥娜不在屋里。只有极少数的几次,她提到了“那个东西”。马丁上楼看她之前,卧室常常传来摔门的声响。科拉认定,埃塞尔之所以还没告发她,只有一个原因:她自己也是共犯。
“埃塞尔是个简单的女人。”在椅子里越陷越深的马丁说,“当初我要她帮忙时,她看不到后来的这些麻烦。”
科拉知道,马丁就要开始回忆他是怎样意外地加入这项事业了,而这意味着她能在密室外面多待一段时间。她伸了个懒腰,逗他开腔:“你那会儿怎么能看到呀,马丁?”
“唉,我怎么能啊。”马丁说。
他是废奴运动中最不可能出现的一卒。在马丁的回忆中,他父亲唐纳德从来没对这种特殊的制度表达过看法,虽然他们家因为不蓄奴,而在自己的圈子里显得凤毛麟角。马丁小时候,饲料店里看仓库的伙计是个枯瘦的驼背男人,名叫杰里科,很多年以前就获得了解放。让他母亲窝火的是,每年的感恩节,杰里科都会带着一罐芜菁泥登门来访。看到报纸上关于奴隶出事的新闻,唐纳德总会不赞成地咕哝几声,或是连连摇头,但是不清楚他这个样子针对的究竟是主人下手毒辣,还是奴隶不肯低头。
十八岁那年,马丁离开了北卡罗来纳,经过一个时期寂寞的漂泊,他在诺福克的一家航运公司找到一份职员的差使。安静的工作和海滨的空气很适合他。他渐渐爱上了牡蛎,体格也在总体上有了长进。埃塞尔的面孔某一天在人群中出现,明亮耀眼。德拉尼家在本地区久有渊源,家族的大树后来修修剪剪,变得北盛南衰。北方人丁兴旺,姑表满堂,南方稀疏零落,无声无息。马丁难得看望父亲。唐纳德修房顶摔下来时,马丁已经五年不曾回家了。
两代男人之间的交流向来不易。马丁的母亲去世之前,多由她来翻译父亲跟儿子谈话时众多的省略和含糊的低语。唐纳德弥留之际,无人充作译员。他要马丁保证完成他未竟的工作,儿子以为老爷子说的是接手饲料店。这是头一个误解。第二个误解是,他把在父亲文件里找到的地图当成了藏宝图。唐纳德这辈子少言寡语,依外人所见,他要么是脑子不大灵光,要么心里装着很多秘密。马丁想,这倒蛮像他父亲的,表面装穷,背地里暗藏了一大笔财富。
可想而知,这个宝贝正是地下铁道。也许有人会说,自由是最宝贵的财富,但它完全出乎马丁的意料。唐纳德的日记摆放在车站月台的一个大木桶上,周围环绕着彩石,仿佛某种神龛,里面记载了这个国家对黑人种族的恶待,他父亲一直对此深恶痛绝。奴隶制是对上帝的公然冒犯,而奴隶主好比撒旦的化身。终其一生,唐纳德都在为奴隶提供救助,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出手的可能,也不管什么方式,只要方便。他还是小孩子时,就碰到过一些赏金猎手的纠缠,跟他打听逃奴的下落,而他故意指错了方向,从那时开始,他就一直在这样做了。
他在马丁小时候多次出差,其实都是为了废奴运动的任务。午夜的会议,河堤上的声东击西,路口的金蝉脱壳。考虑到他交流上的困难,这些行动更加匪夷所思。唐纳德起着人肉电报的作用,沿海岸上下传递情报。“土也金失”(他在日记里就是这么写的)原来在北卡罗来纳既没有支线,也没有车站,直到唐纳德把它当成自己的使命。大伙都说,在南方腹地做这种工作,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话虽如此,他还是在阁楼上加盖了密室,如果假屋顶不是一点儿接缝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