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剑仙的黑剑被傲世龙渊震得嗡嗡作响，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剑身滑落，脚下已连退七步，显然在与灼其华的缠斗中落了绝对下风。

他眼中赤红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力竭的颓败，却仍咬牙挺剑，不肯认输。

就在这时，旷野尽头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着诵经声与兵刃破风的锐响。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穿透厮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僧尼与道姑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身披袈裟的神尼，手持念珠，面色肃穆；身旁的慈心师太则握着拂尘，眼神冰冷如霜；其后跟着峨眉五侠，个个手持长剑，气势凛然。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们身后竟跟着数十名江湖人士——正是前些日子被怪病缠身、经灼其华出手才得以痊愈的高手！

这些人此刻面色复杂，看向灼其华的眼神里有感激，有犹豫，却更多的是被煽动起的敌意。

“神尼！师太！”黑剑仙眼中重燃希望，嘶哑喊道，“快来助我诛杀此獠！”

神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灼其华身上，念珠转动的速度陡然加快：“灼其华，你果然在此。”

慈心师太拂尘一扬，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峨眉五侠已挺剑上前，与黑剑仙形成合围之势，将灼其华困在中央。那些被治好怪病的江湖高手也纷纷拔刀，虽有迟疑，却还是一步步逼近——显然，他们已被说动，将自身的怪病归咎于灼其华。

“你们疯了？！”温安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痊愈者”破口大骂，“灼大哥三天前才耗损功力为你们驱病，你们刚能站稳脚跟，就提着刀来杀救命恩人？良心被狗吃了吗？！”

阿妩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此刻也怒目圆睁，短刀直指神尼：“还有你们！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却纵容这群忘恩负义之徒！江湖道义在你们眼里，难道就是这般可笑？！”

那些被骂的“痊愈者”中，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脚步下意识地放缓，却被身旁的同伴狠狠推了一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神尼冷冷瞥了温安宁一眼，佛号都懒得再念：“他治好的，本就是他亲手种下的因。若不是他修炼禁术，何来这江湖怪病？”

“没错！”慈心师太接过话头，拂尘指向灼其华，眼神淬着冰，“华山之巅，我等念在你尚有一丝善念，放了你一马。谁知你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此等魔头，留着便是祸害，必须死！”

她们认定，江湖怪病的根源便是灼其华的道心种魔大法，治好众人不过是他欲盖弥彰的手段，实则暗藏更大的阴谋。

灼其华握着傲世龙渊的手紧了紧，看着那些曾对他感恩戴德、如今却刀剑相向的面孔，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早知江湖险恶，却没料到人心凉薄至此——三天前还跪地求他救命的人，三天后便能为一句煽动，毫不犹豫地将刀刺向他。

“所以，”他缓缓抬剑，剑尖斜指地面，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你们今日，是要联手取我性命？”

神尼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已无半分波澜：“阿弥陀佛，除魔卫道，乃我等本分。”

随着她话音落下，峨眉五侠的长剑率先刺来，寒光织成一张密网；黑剑仙也拼尽最后力气，黑剑带着黑气直劈而下；那些“痊愈者”虽仍有犹豫，却也在同伴的裹挟下挥刀上前。

灼其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

他看了一眼护在水晶棺材旁的暗卫，又瞥了瞥血月与桃夭夭所在的方向，那里的目光带着焦灼与担忧。

“想要我的命，”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便用你们的命来换！”

傲世龙渊剑嗡鸣出鞘，寒光暴涨，瞬间劈开迎面而来的剑网。

这一次，他再无半分留手——对这些忘恩负义之辈，慈悲，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夜色更深，厮杀声再次掀起，比之前更烈。

只是这一次，灼其华面对的，不仅是敌人的刀，还有那些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恩将仇报”的手。

战局越发凶险，灼其华被神尼、慈心师太与黑剑仙三方夹击，还要提防周围数十名“痊愈者”的偷袭，身形已有些踉跄。

玄衣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血月看得心头一紧，腹中的坠痛仿佛也加剧了几分。她咬了咬牙，提鞭便要上前：“叶大哥，护好她们！”

叶不凡虽知她身子不便，却也明白此刻无人能替，只能沉声应道：“小心！”

血月长鞭如灵蛇出洞，卷向慈心师太的手腕，逼得她暂缓攻势。

“灼大哥，我来帮你！”

可她毕竟得了怪病，功力大打折扣，又怎是成名多年的慈心师太对手？师太拂尘反手一缠，竟将长鞭牢牢锁住，随即掌风骤起，狠狠拍在血月胸口。

“噗——”

血月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她下意识地蜷起身子护住小腹，闭眼等待着剧痛的降临，却在坠落的瞬间落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师父……”

她猛地睁眼，撞入一双沉静温和的眸子。怀抱的主人身着素色道袍，须发皆白，正是她的师父，苗疆大祭司！

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又迅速化为凝重。

血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手死死按在小腹上，脸颊因羞愧与紧张涨得通红。

“傻丫头，”玄通道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了然，“不要捂了，师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