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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会死,”他深深地望着我的眼睛,“我以前就预见过。我知道它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发生,但不是今天,别担心。”
他完全是认真的,我相信他,我真的相信他。他知道。我脑海中的思绪千丝万缕,但我什么也说不出口。我们的眼神就这么锁在一起,我充满好奇。他知道。
“你是怎么——为什么——”
“我一直都知道,”他声音微弱,“我一直有这种力量能看见。我打小就有这种能力。我小时候做过一些梦,然后尖叫着醒来。第一天晚上我父亲进我的房间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他我梦见我的斯塔希姨妈死了。他向我保证斯塔希姨妈平安无事,让我继续睡觉。
“但是第二天她死了。
“一周左右之后,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另一个梦,我尖叫着醒来。他又来到我房间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他我梦见爷爷死了。他又对我说——虽然声音可能有些颤抖——爷爷没事,我又继续睡觉。
“第二天,当然,爷爷死了。
“又过了几周,我没有再做梦。然后我又做了个梦,父亲来问我我梦见了什么,我告诉他,我梦见我父亲死了。他当然向我保证他没事,别多想,但是我知道他乱了套,我听见他整晚在房间里踱步,第二天他完全心不在焉,总是东张西望,好像有什么东西会掉到他头上。他很早就进城去了,去了很久,回来时看上去很糟糕,仿佛等那把要掉下来的斧子等了一整天。
“‘老天爷呀。’他看见我母亲并对她说,‘这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
“‘你以为就你倒霉呀,’她说,‘送牛奶的今天摔死在门廊上了!’”
我“嘭”地关上房门走了出去,希望他马上心肌梗死,死得快些,这样我们就一了百了了。毕竟我早就开始哀悼了。
“喂!”我听见他隔着门喊我,“你的幽默感哪儿去了?哪怕你没有幽默感,你的同情心呢?回来!”他喊我,“饶了我吧,儿子,拜托!我快死了!”
我出生的那天
我出生的那天,爱德华·布龙正用揣在衬衣口袋里的半导体收音机收听一场橄榄球赛,还刈着草坪抽着香烟。那是个潮湿的夏天,草长得很高,但是那天太阳洒在我父亲身上,洒在父亲的院子里,带着强烈的热度让人回忆起太阳更热烈的过去——那时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似乎都要比现在更热烈、更庞大、更出色或者更单纯一些,就像这个太阳一样。他的肩头红得像苹果,但是他毫不在意,因为他在收听今年最重要的比赛,参赛的是他的校队——奥本队,以及他们的死对头——亚拉巴马队。这场比赛亚拉巴马队几乎是赢定了。
我母亲的身影会时不时闪过他的脑际,她在屋子里,看着一张电费账单。
屋里像冰柜一样冷,但是她还是满头大汗。她坐在厨房的桌子前看着那张电费账单,感觉到我在催促她,我已经就位了。
马上,她想,迅速吸了口气,但是她没有站起来,甚至都没有把视线从电费账单上挪开。她只是想着这个词:马上。
外面,他刈着草,奥本队的情况不妙——从来没好过,每次都一样:你去看这场比赛,满以为今年会是他们获胜的一年,一定会的,但是最后,从来没有。
快到中场了,奥本队已经落后十分。
我出生的那天,父亲刈完了前院的草坪,开始刈后院的。他重新振作了精神——下半场奥本队发起进攻,第一次拿球就取得一次达阵得分。现在只落后三分了,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亚拉巴马队也同样飞快地得分,接着,他们捡漏,射门得分。
母亲把电费账单平放在桌子上,用手碾压着,似乎想把褶皱压平。她当时还不知道,我父亲的所有努力和忍耐都将在不久后得到丰厚的回报,她将再也不需要为电费账单担心。而现在,整个世界、整个太阳系,似乎都围绕着这张42.27美元的账单旋转。但是她必须让屋子凉快一点儿,她承受着所有的重量。她本来是个苗条的女人,而现在怀着我的她像一幢房子那么大,她需要凉快一点儿。
她听见我父亲在后院刈草。她瞪大眼睛——我要来了。就现在。我就要来了。
奥本队发动反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平静地收拾去医院的东西。奥本队拿球,但是只剩几秒钟了,是射门的时候了。
我出生的那天,父亲停下割草机,听着收音机里讲解员的话,在后院站成一尊雕像。一半草坪已经刈完,一半还没有。他知道他们要输了。
我出生的那天,世界变得渺小而充满欢乐。
母亲大叫,父亲大叫。
我出生的那天,他们赢了。
他眼中的我
起初我很不起眼——小不拉叽、粉不溜秋的,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连翻个身都做不到。我父亲还是个小婴儿、小孩子、男孩的时候给这个世界带来的远比我多。时代不同了,那个时代对每个人的要求都要更高一点儿,哪怕是婴儿也得恪尽职守。
但是作为一个婴儿,我并不了解那个艰难的时代。我在一所真正的医院降生,受最好的医疗条件照顾,母亲能用上各种各样的药品,我就是不明白出生在过去是怎么样的。不过这不影响爱德华爱我。真的。他一直想要个男孩,而我来了。当然,他对我的到来期望更高一些,一道无声的光芒,一片光辉,甚至来个光环——那种神秘的圆满感,但是这些都没有。我只是个小毛头,像其他婴儿一样。当然,有一点不一样,我属于他,这让我与众不同。我没完没了地哭、没完没了地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