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光尚未落下的街道,一路奔向火葬场。坐在有点脏的后面马车上的是重吉和他的表弟。他的这个表弟还是个大学生,因为对马车的来回晃动有些不适应,所以很少与重吉说话,只顾着看一本小开本的书。那是威廉·李卜克内西[8]写的《追忆录》英译本。重吉因为守灵,一夜没睡,所以当下很疲惫,不是昏昏沉沉地打盹儿,就是望着窗外新开通的街道,偶尔发出一声无力的自言自语:“这一带也完全变了呀!”
两辆马车在霜解的道路上终于来到了火葬场。然而,虽然之前通过电话已经预约好了,但是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却说一等焚烧炉都已经满了,当下只有二等的可以用。对他们来说,几等都行。然而,要说重吉顾虑到岳父的颜面,倒不如说他更在意阿铃的想法。他隔着半圆形的窗口极力与工作人员交涉着:
“其实病人是因为延迟治疗才因病去世,所以最起码在火葬时能用一等的。”
——他撒了谎。不过,看起来这个谎言与预想的效果要好得多。
“既然如此,那这样好了,一等焚烧炉确实满了,我们就破个例,还收您一等的费用,用特等的烧吧!”
重吉觉得很不好意思,跟办事员道谢了好多次。办事员是个戴着黄铜边眼镜,上了年纪的老大爷,看上去就是个和善的人。
“没关系,不用客气。”
他们等焚烧炉封好之后,又搭上有点脏的马车打算离开火葬场。就在这时,他们意外地发现阿芳一个人伫立在红砖墙前一边目送他们的马车,一边行着礼。重吉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想把帽子举起来。然而,他们的马车当时已经跑到了白杨树的枝叶已经干枯的道路上。
“那个人?”
“嗯!……我们来的时候好像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我以为是个乞丐……那个女人今后该怎么办啊?”
重吉点了一根“敷岛”牌香烟,尽量装作不在意地回答道:
“是啊,谁知道呢?”
表弟不再说话。但是,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上总某个海岸的一个渔村,以及不得不在那里生活的阿芳母子。——突然,他脸色大变,在不知何时开始照射过来的阳光下再次翻阅起李卜克内西来。
昭和二年(1927)一月
[1] 一种安置于上下台阶或是难行之路上供人踩的石头。——译者注
[2] 日本人用来配搭木屐穿的相当于袜子的东西。——译者注
[3] 日本的都、道、府、县是平行的一级行政区,直属中央政府,但各都、道、府、县都有自治权。其办事机构称为“厅”,即都厅、道厅、府厅、县厅,行政长官就称为“知事”。——译者注
[4] 中国清代画家罗聘,1733~1799,“扬州八怪”之一。好游历,善人物、佛像、山水、花果、梅兰竹等。——译者注
[5] 谐音,“这个”的意思。——译者注
[6] 谐音,“夹个”的意思。——译者注
[7] 江户时代初期,渡海而来的隐元法师在传来中国禅宗的同时,也给日本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后创立黄檗宗。——译者注
[8] Wilhelm Liebknecht,1826~1900,德国社会主义者,马克思的学生。——译者注
海市蜃楼
一
一个秋天的正午时分,我与从东京来玩的大学生K君一道去看海市蜃楼。在鹄沼的海岸可以看到海市蜃楼,应该是人尽皆知的吧?比如我们家的女佣就曾经看到过船的倒影,还赞叹地说:“简直跟之前报纸上刊登的照片一模一样啊!”
我们拐到东家旅馆的小巷,顺道把O君也一并邀上。O君依旧穿着红衬衫,可能当时正在准备午饭,隔着篱笆瞥见他在井边用压水泵正用力地压着水。我将梣木拐杖扬起来,向O君打了个招呼。
“请从那边进来吧!——哦,你也来了呀?”
O君似乎以为我和K君是一起来串门的。
“我们要去看海市蜃楼,你也一起去吧,如何?”
“海市蜃楼?”O君突然笑出来,“不过,近来确实比较流行看海市蜃楼。”
约莫过了五分钟后,O君已经和我们一起走在沙子很厚的路上了。路的左边是沙滩,牛车压出的两道车辙黑乎乎地斜穿过那里。我从这深陷的车辙里感受到一种近似压迫的东西。我甚至感慨道这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啊!
“我的身体受不了,就连看到这样的车辙都莫名其妙地受不了了。”
O君蹙着眉,没有回答我的话。然而,他却好像理解了我的心情。
不一会儿,我们穿过松林——稀稀落落的矮松之间,向引地川[1]的河岸走去。广阔的沙滩那边,深蓝色的海面一望无际。然而,江之岛的房舍和树木却给人一种忧郁、沉闷的感觉。
“是新时代啊?”
K君的话来得很突然,而且他脸上还含着笑。新时代?——刹那之间,我也发现了K君口中的“新时代”。他说的是站在防沙竹篱前面正在眺望海景的一对男女。当然,那位身穿薄外套,头戴礼帽的男子称不上是“新时代”,但是旁边的女人不仅剪了短发,而且还撑了一把遮阳伞穿了一双矮跟皮鞋,这就无愧于“新时代”的称号了。
“好像很幸福呢。”
“你孤家寡人一个也相当令人羡慕呢。”O君这样打趣K君。
他们距离能看到海市蜃楼的地方,大约也就一百米远了。我们全都趴下来,隔着河水,越过蒸腾的热气眺望着沙滩。一缕缎带宽的蓝东西在沙滩上随风摇曳着,看起来就像是海的颜色在蒸腾的热气中的一种映射。除此之外,沙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