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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混沌元神,又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旱烟袋碎片。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独臂老张留下的那包劣质烟叶——烟叶被血浸透了,但还能抽。
他撕下一块衣角,把烟叶卷成两根手指粗的烟卷,塞进嘴里点燃。吸一口,呛得眼泪直流,却咧嘴笑了。
“老张头——”
他冲天空竖起烟卷。
“你看到了没?咱大哥——成神了。”
十二残兵一个个从废墟里爬出来。他们浑身浴血,刀卷刃了,甲碎了,有人少了耳朵,有人断了手指。但他们全部站直了身体,面向天空中那道九丈法相。
赵铁柱从怀里掏出断成两截的旱烟袋,高高举起。
“混沌卫——列队!”
十二个人,歪歪扭扭站成一排,却比任何时候都笔直。
“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声音嘶哑,却响彻太庙。陆承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流民营的窝棚,有北疆城的烽火,有神京血战的硝烟,有六百个日夜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兄弟。
他笑了。
然后混沌元神抬起手,九九八十一道光链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开天】。
号角声从北城墙传来时,乌兰图雅刚砍倒第六十一个土煞傀儡。她的弯刀卷刃到无法再砍,干脆扔掉,改用一杆从死去的狼骑兵手中捡来的长矛。矛杆上全是血,黏糊糊的,好几次差点脱手。
白狼神的意志在她体内咆哮。那是一个远古的存在,被开天的气息惊醒后,疯狂想要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丫头——把身体给我——我能杀了那些圣尊——”
“闭嘴。”
乌兰图雅一矛捅穿傀儡的胸口,沙浆喷了她满脸。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族人还在城墙上流血,你想让我变成你,然后躲在神国里看他们死?”
白狼神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我若强行夺取,你挡不住。”
“那你试试。”
乌兰图雅把长矛往地上一杵,站直身体。她的身后是北城墙的废墟,残存的狼骑兵只剩不到百人,每一个都挂着彩。城墙下,土煞傀儡还在往上涌,像永远杀不完的蝗虫。
“我挡不住你,但我可以在你夺取之前跳下城墙。”
她指了指下方如蚂蚁般的傀儡群。
“你得到一具摔碎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我的族人失去最后一个酋长,城破人亡。”
“你选。”
白狼神沉默了更久。然后它发出一声苍凉的叹息,那声音像草原上最后一只白狼对着月亮嚎叫。
“你的骨头,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硬。”
乌兰图雅感觉到体内的咆哮在消退。白狼神没有退让,但它停止了强行夺取。它只是在她体内沉默地注视着,像一头老狼趴在山丘上,看着年轻的母狼率领狼群冲向猎人的长矛。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乌兰图雅。白狼部落第七十三代酋长。”
“乌兰图雅——”
白狼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用古老的草原语发音,每个音节都带着风沙和狼奶的味道。
“记住你答应我的。等这场仗打完,你要带我去看看现在的草原。”
乌兰图雅没回答。她举起长矛,冲身后的残兵嘶吼:“还能喘气的——跟我冲!”
然后一道号角声从神京方向传来。那是太庙的钟声——不是丧钟,是皇钟。钟声震荡,传遍全城,传遍四野。
钟声里,混沌元神的九丈法相清晰可见。
乌兰图雅愣住了。她看到七大圣尊跪伏于地,看到那柄刻着“开天”的巨剑,看到赤着上身站在太庙之上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
“白狼神——你说想看草原?”
她举起长矛,指向城下的傀儡大军。
“那就先帮我杀光这些杂碎。草原,晚点再看。”
体内的白狼神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从乌兰图雅的胸腔炸开,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震碎了距离最近的十几只傀儡。
“痛快!”
白狼神咆哮着。
“比当年咬死那条蛟龙还痛快!”
远在南疆边缘的星辰废墟中,白羽跪在一片破碎的星碑前。
他全身星轨几乎崩毁,每一条经脉都像被犁过的田,翻出触目惊心的伤口。但他还活着——初代祖师的那缕残魂用最后的星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守夜人一脉——”
初代祖师的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
“真正的使命——不是占星——”
白羽艰难地抬起头。他面前的星碑上,刻着一幅星图。那是北斗七星——但第七颗星的位置,是一个空洞。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这六颗星,对应开天六子的石棺。”
初代祖师的手指(如果那还能叫手指的话)指向那个空洞。
“第七颗——摇光——本应是开天宗第七座石棺所在的位置。”
白羽瞳孔骤缩。
“血海老祖的棺——”
“对。他背叛后,石棺化为齑粉。摇光星位空缺,守夜人世代看守的不是星辰,而是这个空缺。”
初代祖师的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空缺被填补了。陆承渊眉心的第三只眼,就是新的摇光。”
白羽浑身颤抖。他明白了——守夜人一脉七千年的等待,等的不是星辰归位,而是有一个人,能补上开天宗破碎的第七席。
“祖——祖师——”
白羽的声音哽咽。
“那我——我们守夜人——使命完成了?”
初代祖师没有回答。他的残魂化作最后一缕星光,升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