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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第七星。那颗星在夜空中亮了起来——不璀璨,却稳定。像一盏灯,终于等到了点灯的人。
白羽跪在破碎的星碑前,泪流满面。他身后,星辰废墟的封印开始松动。这片封印了六千年的秘境,在守夜人使命完成的瞬间,即将展露出它真正的面目。
一扇门,从星碑的裂缝中缓缓升起。门上刻着一行字——
【归墟南门。开天四弟子·煞魔之心封印处。】
### 【天照神国废墟·千雪姬的遗物】
同一时刻,天照神国废墟。千雪姬跪在一片倒塌的神殿前,她的魂魄正在消散——从天照勾玉碎裂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天照大神的残魂站在她面前。那是一个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女子,面容模糊,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开天辟地时的景象。
“你选择用灵魂重启神国之门——”
天照大神的声音悠远,像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可知代价?”
“知道。”
千雪姬平静地抬起头。
“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那为何还要做?”
千雪姬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想起陆承渊第一次见她时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敬畏,甚至不是好奇。那眼神在说:你跟我一样,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人。
“因为——”
她轻轻笑了笑。
“有个人教会我。在绝境面前,你可以跪,也可以站。跪了不一定能活,站了不一定就死。但站着的那个——配得上自己的名字。”
天照大神的残魂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手,点在千雪姬的眉心。
“神国之门重启后,我会送你一件遗物。那是开天七千年前留下的——他预计到七千年后有人会来推归墟之门,提前将一份力量寄存在我这里。”
千雪姬瞳孔一缩。
“开天——他七千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天照大神没有回答。她的残魂开始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飞向神国废墟的各个角落。那些光点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传送阵。
阵中心,悬浮着一团混沌色的光。光的形状不断变幻——有时是剑,有时是盾,有时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是开天留给下一个守门人的武器。
【混沌万象】。
太庙之外,战鼓声震天响。赵灵溪亲率三千禁军杀入血莲教大军,凤血赤霄剑所过之处,血奴如割麦般倒下。
但真正让敌军崩溃的,不是禁军。
是百姓。
四十万神京百姓,在太庙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不再躲在城墙后。卖豆腐的老汉第一个推开城门——不是往外逃,是往外冲。他举着自家的磨盘当盾牌,身后跟着他儿子,儿子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
“老子交了三十年税——”
老汉一磨盘砸翻一个血奴,血喷了他一脸,但他眼睛都没眨。
“养你们这些狗官——”
又一磨盘。
“结果真他妈出了个能打的好官——”
第三下,磨盘碎了。老汉攥着两块碎石,砸向第四个血奴。他儿子在旁边尖叫:“爹!你没穿甲!”老汉哈哈大笑:“穿什么甲?你爹这把老骨头比甲硬!”
这样的场景,在神京北门、东门、西门同时上演。菜刀、扁担、石头、瓦罐——四十万百姓用一切能拿起来的东西,扑向了血莲教的傀儡大军。
这不是战斗。这是愤怒。积压了六千年的愤怒——从血海老祖偷盗青苗开始,血莲教制造了多少惨案,屠了多少村庄,害死了多少不该死的人。
现在,轮到他们了。
夜色最浓时,陆承渊的混沌元神收了法相。
七大圣尊仍跪伏于地,没有命令不敢起身。韩厉抽完那根劣质烟卷,靠在石柱上睡着了——这是神京围城以来,他第一次合眼。王撼山散了七色琉璃身,坐在韩厉旁边,用仅剩的左手数自己烧掉的命灯。四十盏。他不知道等仗打完自己还剩什么,但他不后悔。
白羽在星辰废墟,对着那扇升起的石门,叩首三次。千雪姬在神国废墟,天照残魂化作的传送阵已将她包裹,那团【混沌万象】缓缓飘入她手中。乌兰图雅和白狼神达成了协议——一头虚幻的白狼虚影出现在北城墙,撕碎了一整队土煞傀儡。赵灵溪的赤霄剑饮足了血奴的血,剑身上的凤血纹路鲜红欲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太庙地宫深处,那口石棺再次震动。
不是棺中人醒了——开天的执念已彻底消散,石棺内空无一物。震动的来源是石棺下方——归墟之门。门后,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四个。整齐划一,像军阵踏步。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那声音稚嫩,像五六岁的孩童,却让七大圣尊同时浑身颤抖——
“七千年了。”
“你终于来了。”
“推我回去的人。”
陆承渊站在太庙之上,眉心的第三只眼猛然睁开。他的目光穿透地宫,穿透石棺,穿透归墟之门。门后,站着一个穿肚兜的小男孩。男孩的瞳孔里,倒映着混沌未开时的景象。
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小乳牙。
“你好,陆承渊。”
“我叫归墟。”
陆承渊的混沌元神,在这个笑容面前,第一次感到了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