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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姬怀中的混沌万象铜镜——碎了。
不是被攻击打碎,而是镜子自己碎了。镜面炸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七千年前的一个画面:开天种青莲、四弟子挖眼、五弟子发疯、六弟子封门、七弟子偷青苗。
碎片旋转着,在千雪姬面前重新组合。不是镜子——是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混沌色,正面刻着两个字:【开天】。背面刻着七道纹路,其中第一道已经亮起混沌金光,那是开天本人的印记。第七道黯淡无光,已经碎裂。其余五道纹路中,第四道正缓缓亮起。
“开天令。”
四弟子的残魂感应到令牌的气息,空洞的眼眶转向千雪姬。
“七千年前大师兄留下的——持此令者,可号令开天七子残魂。但第七子已叛,第六子已死,第五子已疯。”
他顿了顿。
“只剩我了。”
千雪姬将开天令双手奉上,递给陆承渊。她的魂魄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陆承渊。”
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天照大神托我告诉你——开天令不是号令残魂用的。是号令那个人的。”
她抬手指向裂缝深处。
归墟小男孩正从黑暗中往外走。
归墟小男孩走得很慢。
他穿着一件红色肚兜,赤着脚,脚趾头圆滚滚的,踩在裂缝边缘的黑气上像踩在棉花堆里。他的脸上带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小乳牙。但每走一步,身后的黑暗就浓一分——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混沌未开时的那种绝对虚无。
黑暗吞噬一切。
裂缝边缘的岩石被黑暗触碰,直接化为虚无。黑甲虫来不及逃走,成片成片地消失在黑暗里。裂缝深处那些窥视的眼睛,在黑暗逼近时全部闭上——连归墟豢养的东西都怕归墟。
“七千年了。”
归墟小男孩站在裂缝边缘,歪着头看陆承渊。
“你是第二个走到这里的人。第一个是你眉心里那个——哦不对,他已经散了。”
他伸出小手,指向陆承渊丹田的位置。
“但你比他差远了。他当年推我的时候,混沌青莲开了九朵。你才开了一朵——不对,才发芽。”
他皱了皱小鼻子,像孩子嫌弃糖不好吃。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开出九朵,再把你吃掉。就像当年——”
他转头看向四弟子残魂,笑容天真无邪。
“就像当年等他把眼睛挖出来一样。我等了他一百年,他才挖。你们开天宗的人,怎么都这么磨蹭?”
四弟子残魂剧烈颤抖。
“磨蹭你娘!”
一杆断枪从裂缝南侧飞来,裹挟着血武圣最后的血罡,直直扎向归墟小男孩的面门。
韩厉。
他身后是十二残兵,十二个人排成楔形战阵,刀卷刃了,甲碎了,但脚步齐得像一个人。赵铁柱跑在最前面,胸口挂着断裂的旱烟袋,嘴里叼着韩厉削的那根新烟杆——烟杆上“老张”二字已被血浸透发黑。
“混沌卫——列阵!”
十二残兵在裂缝边缘排开。他们面前是归墟小男孩,身后是人间。
紧接着,北侧传来号角声。乌兰图雅率六十三狼骑从废墟中冲出,白狼神的虚影在她身后凝聚成三丈高的白狼形态。狼骑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身上映着归墟裂缝的黑色雾气。
“白狼部落——到!”
乌兰图雅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她翻身下马,站在陆承渊左侧,白狼神虚影仰天长啸。
南侧,千雪姬手捧碎裂的铜镜残片,魂魄虽已透明,却依旧站着。东侧,一滴开天灵液从神京方向破空而来,那是无头古尸莲瓣凝聚的力量,带着李二和四十万百姓的愿力,悬停在陆承渊头顶。西侧,赵灵溪的凤血赤霄剑已至——她本人还在千里之外,但剑先到了。凤血赤霄插在裂缝边缘,剑身上的凤血纹路与陆承渊丹田内的莲子嫩芽遥相呼应。
六路人马:混沌卫残兵、白狼部落狼骑、千雪姬、开天灵液、凤血赤霄剑、陆承渊本人——全部到齐。
归墟小男孩歪着头看了一圈。
“就这?”
他笑得更开心了,小手一拍。
“当年开天来推我的时候,带了三万六千个兄弟。活着走到我跟前的,只有七个。你带了——”
他数了数。
“不到一百个。”
“够不够?好像不够。”
裂缝深处,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只眼睛都漆黑如墨,瞳孔里倒映着混沌未开时的虚无。那是归墟七千年来吞噬的一切——上古凶兽、陨落的天神、破碎的星辰、死去的世界。
它们的目光,全部落在裂缝外这不到一百人身上。
韩厉拔出插在地上的断枪,枪尖指向裂缝深处,咧嘴笑了。
“老子在北疆打蛮族的时候,对面三千,老子这边十二个。”
他顿了顿。
“照样赢了。”
赵铁柱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磕了磕烟灰。烟灰落在地上,烫出一小片焦痕。
“韩头儿,这次对面不止三千。”
“怕了?”
“怕。”
赵铁柱把烟杆重新叼上,猛嘬一口,烟丝燃烧的红光照亮了他左眼眶里还嵌着的箭头。
“但怕也要打。老张头说过——怕还上,才叫有种。”
“够了。”
四弟子残魂突然开口。他转向归墟小男孩,两个空洞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了光——不是眼睛的光,是七千年前挖眼时残留在眼眶里的开天之力的余烬。
“归墟。你说我欠你。”
他一步步走向归墟小男孩。每走一步,残魂就淡一分。走到裂缝边缘时,整个人已经透明得像一层薄雾。
“我欠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