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斩舰刀刺入晶体的声音，在空旷的玉皇顶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逸握着刀柄，整个人都撞进了李苍澜那庞大的身躯之中。他原本以为会看到鲜血飞溅，或者是核心破碎的画面。

但他错了。

当他穿过那层蓝色的晶体外壳时，眼前并没有内脏，也没有机械。

只有一片……白色的虚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李苍澜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你以为你伤到了我？不，你只是走进了一个……死循环。”

“嗡——”

周围的白色开始扭曲、旋转。

林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种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差点吐出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玉皇顶的祭坛边缘。

手中的斩舰刀还在微微震颤。

而在他对面，李苍澜依然端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那个还没破碎的沙漏，脸上挂着那抹令人厌恶的微笑。

一切，回到了十分钟前。

也就是林逸刚刚踏上玉皇顶的那一刻。

“幻术？”林逸下意识地问道。

“不，是读档。”

李苍澜耸了耸肩，“在这个空间里，时间被我切割成了无数个三分钟的片段。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能不能杀了我，只要三分钟一到……一切就会重置。”

“而且……”

他指了指林逸的身体。

“你的伤势会重置，你的位置会重置。但是……你的记忆不会。你的疲惫感不会。”

“每一次循环，你的精神都会被消磨一分。直到你疯掉，直到你跪下来求我。”

“无限循环……”

林逸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刑罚。这是要把人的意志力一点一点地磨灭。

“我不信！”

林逸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斩！”

刀光闪过。

李苍澜的人头落地。

但还没等林逸松口气，周围的世界再次扭曲。

他回到了原点。

李苍澜依然坐在那里，毫发无伤。

第二次。

林逸动用了万剑诀，将祭坛炸成了平地。

三分钟后，重置。

第三次。

林逸让星瞳用虚空之力吞噬了李苍澜。

三分钟后，重置。

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五十次……

林逸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李苍澜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秒杀，每一次都是碾压。

但每一次胜利之后，迎接他的，都是那令人绝望的白色光芒，和那张依然挂着微笑的脸。

“呼……呼……”

林逸大口喘息着。

他的身体虽然没有伤，但他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结果的无力感，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着他的道心。

“累了吗？”

李苍澜看着林逸，眼中满是怜悯，“放弃吧。在这个囚笼里，我是无敌的。”

“你永远也出不去。”

“除非……”

他晃了晃手中的沙漏，“除非你把你那块碎片给我。只要两块碎片合一，这个循环自然就会解开。”

“做梦。”

林逸咬破舌尖，利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就不信，这个循环没有破绽！”

“阿法，分析数据！找出那个节点！”

“正在分析……数据量过大……逻辑冲突……”

晚晴的声音也变得焦急起来，“林逸，这个空间的能量守恒定律被打破了！每一次重置，其实都是他在抽取泰山地脉的灵气来填补时间的空缺！”

“也就是说……”

林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地脉的灵气耗尽，或者……切断他的能量来源，这个循环就会崩塌？”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

晚晴犹豫了一下，“泰山的地脉能量太庞大了，足够他支撑几百年。我们耗不起。”

“那就不用耗。”

林逸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笑容。

“既然能量守恒被打破了。”

“那我就……给它加点料。”

“星瞳！”

林逸摸了摸肩头的紫色小蜥蜴。

“饿了吗？”

“嘶？”星瞳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爸爸要干什么，但它确实饿了。刚才吐了那么大一口虚空龙息，现在肚子里空荡荡的。

“这个空间里，充满了被他‘浪费’掉的时间能量。”

林逸指着周围那些白色的虚无，“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吃掉它。”

“把这里的每一秒、每一帧画面、甚至连这个循环本身……统统给我吃掉！”

“吼——！！！”

星瞳听懂了。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龙吟，身躯瞬间膨胀到了极限。

一张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嘴，在虚空中张开。

天赋神通·虚空暴食！

“呼——”

恐怖的吸力爆发。

周围那些原本稳定的白色光芒，突然开始扭曲、拉长，像是一条条面条，被星瞳吸进了肚子里。

“什……什么？！”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李苍澜，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掌控的那个完美的时间闭环，正在出现裂痕。

原本应该在三分钟后重置的时间，突然……卡住了。

就像是一台老旧的放映机，胶片被卡在了齿轮里。

“怎么可能？！它在吃时间？！”

“这不科学！这不修真！”

李苍澜惊恐地大叫。

“在这个世界上。”

林逸看着那个手忙脚乱的伪神，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要我想。”

“连时间……我也杀给你看。”

“斩！”

林逸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没有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