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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阴影,这是经过无数个时辰的狩猎和捉迷藏后养成的习惯。耳畔响起胡提尔宗师的话语:聪明的敌人会寻找阴影,静静守候。维林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压下恐惧,继续向前跑。
他跑了整整一个小时,保持固定的步速,不去想越来越酸痛的腿脚。河水迅速被汗水取代,身上的寒意消退了。他偶尔看一眼太阳确认方向,努力克服时间过得很快的错觉。带着一把钱币被赶出宗会,无处可去,那样的景象既可怕又无从想象。有个同样如噩梦般的景象在他脑海中闪过:踏上家门口的台阶,握着金克朗,像条可怜虫那样乞求父亲让他进去。他逼迫自己停止想象,继续奔跑。
跑了将近五英里,他停下脚步,靠上一棵大树,拿起水壶喝水,让自己喘口气。不知伙伴们是否安好,是否像他一样跑着,或是在树丛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瞎撞。不可以帮助别人。这是警告,还是威胁?森林里当然危险,但对宗会的孩子构不成严重威胁,近一年的训练已经使他们变强。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答案。打算塞上水壶起身前,他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的暗影……然后僵住了。
一匹狼端坐在十码开外,一对明亮的绿眼睛无声地看着他,充满好奇。它有一身银灰色的毛皮,体形极大。维林从未和狼靠得这么近,只见过模糊的形影,奔跃着,在晨雾中一闪而过。他生活的地方离城镇很近,就连这种景象也很少见。他被眼前动物的体格所震撼,它毛皮下的肌肉显然充满力量。见到维林的回视,狼歪歪脑袋。他不害怕。胡提尔宗师告诉过他们,狼偷走婴儿、残杀牧童的故事都是虚构的。“你不犯狼,狼不犯你。”他说。但是,这头狼确实很大,而且它的眼睛……狼坐着,不动也不出声,银灰色的毛皮在微风中轻漾。维林发觉,他那颗孩子的心有些悸动。“你真美。”他小声对狼说。
狼瞬间起身,扭头跃进树丛,快得他完全跟不上。而且几乎无声无息。
他的唇角扬起难得的笑容,把这头狼牢牢印在脑海里,知道自己将永生不忘。
这片森林有个名字,尤里希,宽二十英里、长七十英里,从瓦林斯堡的北墙一直延伸到仑法尔边境的山脚下。有人说,国王爱这片森林,灵魂已被它俘虏。没有国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动它的一草一木,只有定居三代的家庭可以留在林中生活。以他有限的历史知识,维林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仑法尔人和阿斯莱人在林中鏖战了一天一夜。阿斯莱人最终获胜,仑法尔领主被迫向雅努斯王屈膝,所以他的后代如今唤作封地领主,必须随时听候国王差遣,送上金钱和士兵。他曾缠着母亲,央求多讲一些父亲的经历,她拗不过,便说了一则故事:就在这片森林里,父亲赢得了国王的敬重,擢升为疆国之剑。母亲对细节语焉不详,只说父亲是伟大的战士,而且非常勇敢。
他一边跑,一边不自觉地扫视林地,两眼搜索着金属的寒光,希望能找到那场战斗的遗物,一枚箭镞,一把匕首,甚至一把剑。他不知道索利斯会不会允许他把这种纪念品留在身边,想来不太可能,于是琢磨着回去以后藏在哪里最合适……唰!
他猫腰打了个滚,重新起身,蹲在一棵橡树的树干后,那是箭矢穿过蕨木丛的声音。对于宗会里的孩子,弓弦声无疑是威胁的象征。他努力让猛跳的心平静下来,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
是猎人?也许他被人错看成鹿了。这个想法马上被他否决。他不是鹿,所有猎人都能分辨。有人想要杀他。他不由自主地解下弓,搭上了一支箭,一切都是本能动作。他背靠树干等待,聆听森林的声音,让森林告诉他来者究竟是何人。大自然会说话,这是胡提尔说的。只要能听懂,你就永远不会迷路,也永远不会被人偷袭。
他完全释放自己的听觉,聆音察理,捕捉风的叹息、叶的窸窣、细枝的摇曳。没有鸟鸣。也就是说,捕猎者就在附近。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更多。他在等待决定性的提示,例如脚底细枝的断裂声、皮靴与土壤的摩擦声,但什么也没有。如果敌人在移动,那肯定知道如何掩盖声音。但他还有其他感官,森林能透露很多信息。他闭上眼,缓缓吸气。别像猪闻饲料那样吸气,胡提尔提醒过他,让鼻子慢慢分辨气味,要耐心。
他开动自己的嗅觉,品味陈杂的气息,有盛开的蓝钟花、腐烂的草木、动物的粪便……还有汗。是男人的汗味。风自左边来,携着这股气味。至于那个弓手是否在移动,就无法判断了。
那声音轻得不能再轻,类似布料的摩擦,但在维林耳中犹如一声轰响。他猫腰从树后蹿出,张弓射箭一气呵成。就在他飞一般躲回树后之前,那边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饱含惊讶。
他犹豫了一刹那。留下还是逃跑?跑掉的冲动很强烈,森林中无处不在的黑暗突然成了他的朋友。但他知道,他不能逃跑。索利斯说过,宗会从不逃跑。
他从树后探出头,用一秒钟发现了想找的东西,那是他射出的箭矢,海鸥羽毛做的翎羽从十五码外厚毯般的蕨层中笔直探出。他又搭上一支箭,俯身上前,两眼不断扫视其他敌人的踪迹,双耳倾听森林之音,鼻子翕动不止。
敌人穿着肮脏的绿裤和短袍,手中抓着一把梣木弓,弦上拈着一支鸦羽箭,后背系剑,靴里藏了匕首,喉头插着维林的箭矢。他确实死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