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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产生一股不可遏制的冲动,想对凯涅斯坦白一切,卸下包袱,从信赖中寻求慰藉。毕竟,凯涅斯是他的朋友。最好的朋友。还有更好的倾诉对象吗?在刺客的追杀下,他需要有个朋友照应,他们可以并肩战斗……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个秘密事关你的生死。索利斯的话封住了他的嘴,坚定了他的意志。凯涅斯的确是朋友,但不能向他透露真相。这个秘密太大、太重要,不是孩子之间的悄悄话。
随着不断增强的决心,颤抖慢慢平息下来。其实这个夜晚并没有那么冷。那个森林之夜所经历的恐惧在他体内留下了印记,也许一生都不会消退,但他会直面它、战胜它。他别无选择。
他捡起地上的毯子,爬回床上。“尤里希的确是个危险的地方。”维林说,“你最好把衣服脱了,兄弟。要是冻坏了身子,明天不能好好训练,索利斯宗师抽不死你。”
凯涅斯一动不动、默不作声地坐着,唇间逸出一缕悠长的轻叹。过了一秒,他起身脱衣,如惯常的那样把衣服方方正正地码好,谨慎地收好武器,钻进床铺。
维林仰面躺着,祈求睡意把他带走,也把梦和一切都带走。他渴望这一晚赶快过去,渴望早早感受到晨曦的暖意,驱走盘桓在他灵魂中的血腥和恐惧。这就是战士的命运吗?他感到不解。一生都在阴影下颤抖?
凯涅斯的声音就像耳边的悄悄话,但维林听得清清楚楚:“很高兴你还活着,兄弟。很高兴你能走出森林。”
他意识到,这是同伴的情谊,这也是战士的命运——和能够为你而死的人同生共死。这种情谊并没有让他脏腑中的恐惧、恶心和痛苦消失,但确实抚慰了他的悲伤。“我也为你高兴,凯涅斯。”他悄声回答,“抱歉,不能帮你解开谜团。你应该找索利斯宗师谈谈。”
凯涅斯随即哼了一声,那是笑是叹,维林一辈子都没搞明白。许多年后,他依然会感慨,如果当时能听得更清楚,费尽心思弄清这一声的意义,他就能为许多人——包括他自己——免除敌人的痛苦。当时,他觉得那是叹息,而凯涅斯之后所说的话只是陈述明显的事实:“哦,我想是弄不清了,未来的谜团还多着呢。”
他们从林子里砍下木头,按索利斯宗师的指示,在操场上码出火葬的柴堆。一天的训练得以免除,但这份活也够累人的。维林把砍下的树木搬到货车上,为此忙活了几个小时,他浑身肌肉酸痛,但忍着没吭声。为了米凯尔,这一天的劳累不算什么。下午,胡提尔宗师早早就回来了,他牵着一匹矮种马向门走去,马背上紧紧系着一团东西。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盯着裹布的尸体。
这种事还会发生。维林意识到。米凯尔只是第一个。谁会是下一个?邓透斯?凯涅斯?我?
“我们应该问他的。”当胡提尔宗师消失在门后,诺塔说。
“问啥啊?”邓透斯说。
“是狼还是……”他一猫腰,堪堪避开巴库斯扔来的一截圆木。
夜幕将临,宗师们把尸体放到柴堆上,孩子们整队走上操场,总计四百多人,按小组编队,于无声中默立。索利斯和胡提尔从柴堆前退下,宗老上前,用骨瘦如柴、满是伤疤的手高举着火把。他在葬堆旁站定,扫视全体学员,面容如往常一样漠然。“我们在此见证这具躯壳的终结,它曾负载我们倒下的兄弟,历尽其短暂的一生。”他再次展示出那种异乎寻常的能力,所有的人都能听见那令人昏昏欲睡的话音。
“我们在此感谢他的善良和勇敢,原谅他一时的软弱。他是我们的兄弟,为侍奉宗会而倒下,这是我们终将获得的荣耀。此刻,他已与逝者一道,他的魂魄与逝者为伍,指引我们为信仰事功。缅怀他,献上你们的感谢和宽恕;记住他,从现在直至永远。”
他放低火把,火舌舔到柴火间隙中用来助燃的苹果木,火焰和烟雾蓦地腾起,甜滋滋的苹果香湮没在血肉燃烧的恶臭中。
看着烈焰,维林努力回想米凯尔善良和勇敢的举止,希望能一辈子带着荣耀和怜悯的记忆,但挥之不去的,却是米凯尔和巴库斯往马厩的饲料袋里撒胡椒的恶作剧,壬希尔宗师把饲料袋递到一匹新来的种马嘴边,被喷了一身的马鼻涕,差点就被踢死。那算勇敢吗?惩罚当然很严厉,可米凯尔和巴库斯都信誓旦旦地说这顿打挨得值,壬希尔宗师的脑瓜也够糊涂,很快就把这场意外遗忘在云山雾罩的记忆泥沼之中。
他看着火焰升腾,吞噬这团残缺的、曾经是他朋友的肢体,心中默念:对不起,米凯尔。对不起,你因我而死。对不起,我没能救你。有朝一日,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找出给刺客下令的幕后黑手,让他们血债血偿。我的感激与你同在。
他环顾四周,大部分孩子都散去吃晚饭了,可他们那一组都没动,连诺塔也在,尽管他表情中的不耐烦多过悲伤。叶尼斯在轻声哭泣,两手抱肩,泪水滚落脸颊。
凯涅斯伸出一只手,放到维林肩头:“该吃饭了。我们的兄弟已经走了。”
维林点点头:“我在想马厩里的那次,记得吗?饲料袋。”
凯涅斯咧开嘴微微一笑:“记得。竟然不是我的点子,我还耿耿于怀呢。”他们走向餐厅,叶尼斯被巴库斯拽着,哭声未央。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彼此补充关于米凯尔的回忆。火焰在他们身后燃烧,带走他的躯体。早晨,他们发现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