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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45年8月7日。
苏州城外,一处隐蔽的废弃农庄。
这里是“利剑”特遣队的临时休整点。
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队员们,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晒谷场上休息。
空气中弥漫着碘酒、枪油和雨后泥土的混合气味。
燕子坐在一盘石磨上,正在用一块细腻的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乌金匕首。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却有些放空,似乎还沉浸在昨夜那场与佐藤的生死对决中。
“滴滴滴——”
不远处的通讯帐篷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电报声。
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史密斯少校手里攥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怪异,像是极度的兴奋,又像是极度的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恶心。
“林!林!”
史密斯大声喊着林薇的名字,声音嘶哑。
林薇正靠在吉普车旁闭目养神,听到喊声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
“鬼子反扑了?”
“不……不是鬼子。”
史密斯冲到林薇面前,把那张电报纸狠狠地拍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还记得我在重庆跟你说过的那个‘瓶子里的太阳’吗?”
史密斯看着林薇,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敬畏。
“它炸了。”
“什么?”林薇眉头一皱,没听明白。
“就在昨天。8月6日。”
史密斯指了指东方的天空,手指在颤抖。
“我们的b-29轰炸机,在日本的广岛,投下了一颗……只有一颗炸弹。”
“一颗?”
燕子也凑了过来,有些不解。
“一颗炸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算是那一吨重的航弹,也就炸塌几栋楼罢了。”
“不,燕子。”
史密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这一颗炸弹……”
“把整个广岛,从地图上抹去了。”
“轰——”
林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抹去?
一座城市?
“电报上说,爆炸的瞬间,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蘑菇状烟云,冲上了两万英尺的高空。”
史密斯看着电文,像是在朗读《圣经》中的末日审判。
“核心温度超过了太阳表面。方圆几公里内,所有的生物瞬间气化,只在墙上留下了黑色的影子。”
“死了……几十万人。”
全场死寂。
所有的队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史密斯。
他们是杀惯了人的战士,也见过常德城的焦土,见过雪峰山的火海。
但“一颗炸弹毁灭一座城市”、“几十万人瞬间死亡”这种概念,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那不是战争。
那是神罚。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吗?”
林薇看着自己的手。
她手中的枪,燕子手中的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日本人什么反应?”
许久,林薇问道。
“崩溃。”
史密斯吐出两个字。
“彻底的崩溃。无论是东京的大本营,还是这里的派遣军司令部,他们的精神支柱,断了。”
……
当天下午。
林薇带着燕子,潜伏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日军据点外围。
她想亲眼看看,这声来自广岛的回响,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望远镜里。
往日里戒备森严、甚至还会偶尔出来扫荡的日军据点,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气沉沉。
没有操练,没有巡逻。
甚至连哨兵都像丢了魂一样,抱着枪瘫坐在炮楼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据点的操场上,升起了一股股黑烟。
不是在做饭。
而是在烧东西。
林薇看清楚了,那是文件,是地图,甚至还有……军旗。
“他们在烧军旗。”
林薇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
对于视荣誉如生命的日军来说,烧毁联队旗,只有一个含义——
全军覆没,或者……彻底投降。
突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据点的一间营房里传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并不是交火的声音,而是那种单调的、间隔很长的枪声。
“那是……”燕子皱眉。
“自杀。”
林薇冷冷地说道。
“那些无法接受战败、或者害怕被审判的军官,正在自行了断。”
望远镜里,一名日军大尉摇摇晃晃地走出营房。
他脱掉了上衣,跪在操场中央,面对着东方。
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在腹部比划了很久,似乎在哭嚎着什么。
最后,他猛地一刀刺了进去。
旁边的介错人(助手)手起刀落,砍下了他的头颅。
没有悲壮。
只有一种像瘟疫一样蔓延的绝望与恐惧。
林薇看着那一幕。
从淞沪会战的血肉磨坊,到南京城下的惨绝人寰,再到衡阳的尸山血海。
这群像野兽一样凶残、像机器一样顽固的侵略者,终于在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露出了他们最脆弱的底色。
“结束了。”
林薇轻声说道。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她转过身,背靠着一棵大树,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包压扁了的烟,想要抽出一根,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拿不出来。
燕子走过来,帮她点上烟。
“薇姐。”
燕子看着远处那腾起的黑烟。
“鬼子完了。咱们……以后干什么?”
林薇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她看着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