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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朝天门码头,某废弃货仓。
腐烂的鱼腥味、江水的泥腥味,还有陈年堆积的货物霉变味,混合在一起,充斥着空荡荡的仓库。
老鼠在房梁上窜动,发出“吱吱”的叫声。
角落里,一堆发霉的麻袋上。
林薇蜷缩成一团,身上盖着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风衣。
她在发抖。
剧烈的寒战让她的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高烧已经持续了两天。伤口没有消炎药,已经开始红肿化脓。如果不尽快处理,败血症随时会要了她的命。
“水……”
林薇的嘴唇干裂得像枯树皮,声音微弱如游丝。
燕子蹲在她身边,手里端着半个破碗。碗里是从屋顶漏雨处接来的水,浑浊不堪。
他看着林薇那张烧得通红、却瘦得脱了形的脸,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薇姐,忍着点。”
燕子喂了她一口水,然后猛地站起身。
他将那把佐官刀插在腰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乌金匕首。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凶光。
“不能再等了。”
燕子看着昏迷的林薇,咬牙切齿地自语。
“再去药店抢一次。哪怕是杀人,哪怕是死,我也得把药弄回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的短打,深吸一口气,向着仓库那扇生锈的大铁门走去。
外面是漆黑的雨夜。
也是布满杀机的罗网。
但他顾不上了。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燕子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湿冷的江风扑面而来。
燕子握紧匕首,刚准备冲入雨幕。
他的脚步,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门外,没有人。
没有埋伏的特务,没有黑洞洞的枪口。
空荡荡的水泥地上,只有雨水汇聚成的小溪在流淌。
但在门口的正中央,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食盒。
一个做工极其考究、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紫檀木制成的三层食盒。
它静静地放在那个肮脏的泥水坑旁,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诡异。
食盒的提手上,甚至还系着一条洁白的丝绸手帕,在风雨中微微飘荡。
“谁?!”
燕子低吼一声,猛地冲出门外,匕首护在胸前,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码头上空无一人。
只有江水拍打岸堤的声音。
没有脚印,没有车辙。
这个东西,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燕子警惕地围着食盒转了两圈,确认没有连接诡雷的引线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提起了它。
很沉。
而且……还是热的。
透过厚实的木板,依然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温热。
这说明,送东西的人,刚走不久。
甚至可能,就在黑暗中看着他。
燕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提着食盒,迅速退回仓库,反手关上了大门,并用几根木方死死顶住。
“这是什么?”
他把食盒放在麻袋上,借着微弱的火柴光,打开了盖子。
第一层。
是一碗鸡汤。
浓郁、醇厚、带着诱人香气的鸡汤。汤色金黄,上面漂浮着几颗红枸杞,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
在那股香味飘出来的瞬间,整个仓库里的腐臭味仿佛都被驱散了。
第二层。
是一碟精致的点心。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还有几块做工细腻的桂花糕。
旁边放着一双银筷子。
燕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那些食物。
他的手颤抖着,打开了最底下的第三层。
那一刻,燕子的呼吸停滞了。
那里没有食物。
那里放着两个白色的、印着英文的小纸盒。
penicillin(盘尼西林)。
而且是最高纯度的针剂!
在药盒旁边,还压着一张淡黄色的信笺。
纸张考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燕子拿起信笺。
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
只有用毛笔写的一行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与淡漠:
“天凉,加衣。”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燕子的脸上。
也抽在了他们这几天的“逃亡”上。
这不仅仅是施舍。
“薇姐……醒醒……”
燕子声音颤抖,扶起了林薇。
他迅速敲开一支盘尼西林针剂,用注射器吸入,扎进了林薇的手臂。
然后,他端起那碗鸡汤,喂到了林薇嘴边。
药物的作用很快。
加上热汤的滋润,林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嘴里残留着鸡汤的余味。
“这是……哪来的?”
林薇虚弱地问道。
“门口捡的。”
燕子脸色难看,“还有这个。”
他把那张信笺递给了林薇。
林薇接过信笺,看了一眼那四个字。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抓过那碗还没喝完的鸡汤,凑到鼻子前,死死地闻了闻。
那是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除了鸡肉的鲜香,还混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略带辛辣的香料味。
是草果,还有一点点陈皮。
林薇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啪!”
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黄的鸡汤洒了一地。
“薇姐?”燕子吓了一跳。
林薇没有理会地上的汤。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缩成一团。
“我喝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