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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在第三天的清晨,结束了。
一辆挂着“军字第一号”通行证的黑色道奇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时代书局”的门口。
没有警卫,没有随从。
车上,只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侍卫。
他没有理会书店门口那些袍哥眼线警惕的目光。
径直,走上二楼,敲响了那扇毫不起眼的阁楼房门。
“林薇上校吗?”
他核对着照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委员长,请您去一趟黄山。”
……
黄山,云岫楼。
委员长的官邸。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戒备森严,剑拔弩张。
只有松涛阵阵,鸟鸣清幽。
仿佛,山下那座城市的喧嚣与罪恶,都与这里无关。
林薇,被独自一人,带到了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位于官邸最深处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奢华的陈设。
只有四壁顶天立地的书架,和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混合着书香和茶香的味道。
一个人,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幅巨大的全国地图前,静静地凝视着。
那是一个,无数次出现在报纸和画刊上的、瘦削,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背影。
林薇立正,敬礼。
“报告委员长,军委会特派调查组组长林薇,奉命前来报到。”
那个背影,没有立刻转身。
“你,就是林薇?”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浙江口音,平静,却又仿佛带着一种能洞穿人心的力量。
“那份‘自首书’,是你写的?”
“是。”
林薇的回答,干净利落。
“好一个‘泣血自首’。”
委员长缓缓地转过身。
他比照片上,显得更清瘦,也更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他上下打量着林薇,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把你,连同你那份报告,一起烧了?”
“怕。”
林薇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
“但职下更怕,因一人之安危,而误党国之大事。更怕,因派系之倾轧,而使亲者痛,仇者快。”
“说得好。”
委员长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后,坐下。
他没有再提那份报告里,任何关于戴笠、周、郑三人的内容。
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政治内斗,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所有的提问,都只聚焦于一件事。
“‘十二金钗’……高明远……”
他敲了敲桌子。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这个网络的一切,再仔仔细细地,跟我说一遍。”
“我要听的,不是你的推测,不是道听途说。”
“我要听的,是证据,和细节。”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面试”。
也是对林薇专业能力的……终极考验。
林薇明白,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抛开了所有关于派系斗争的分析。
将自己,完全代入了一个纯粹的、专业的“情报分析官”的角色。
从潘鹤年的死,到峨眉山的血光。
从樱花银币,到金色丝线。
从“十二金钗”的组织结构,到高明远的笔迹鉴定。
她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所有的人证、物证,以一种极其冷静、客观、充满逻辑性的方式,重新进行了一遍,最详尽的汇报。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委员长,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一句话。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林薇的脸。
他在观察,在判断。
在衡量这把刀的……锋利程度,和……忠诚度。
等林薇汇报完毕。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摆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委员长没有立刻表态。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山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上校,你知不知道,你这份报告,如果全部公之于众,会是什么后果?”
这是一个,反问。
也是,一个陷阱。
“职下知道。”
林薇立正回答,声音沉稳。
“轻则,朝野震动,人心惶惶。重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重则,动摇国本。”
委员长替她说了出来,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林薇。
“何应麟,主管西南运输线,这条线一断,前线百万将士的补给,就要出大问题。”
“周上将,坐镇华中门户,他那里一乱,日寇随时可能渡江,威胁陪都。”
“郑院长,掌管着国家的钱袋子。他要是倒了,明年的军费、后年的公债,拿什么来发?”
“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巨大的压迫力。
“为了抓几条藏在阴沟里的‘虫子’,就把我们这栋千疮百孔的房子,拆了栋梁。这个代价,我们付得起吗?!”
“报告委员长!”
林薇没有被这股气势压倒,反而挺直了胸膛。
“职下认为,若不除此‘害虫’,栋梁,亦会从内部被蛀空!”
她的声音,清越,坚定。
“这些‘虫子’,今日能为了一己私利,倒卖军火;明日,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军情,甚至……打开城门!”
“癣疥之疾,尚可忍耐。但如今,已是附骨之疽,病入膏肓!”
“此时不动手,非是‘稳定大局’,而是养痈遗患,坐待溃烂!”
“这,才是真正地动摇国本,危及抗战!”
这番话,掷地有声。
将“稳定”与“清洗”之间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
委员长死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