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沃里安微微蹙眉，但他并没有挣脱，只是用那双异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近在咫尺、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面容有些扭曲的凯洛斯。

那双碧绿与粉红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有无奈，有一丝极快闪过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暂时的体力耗尽，两个人都陷入了临时的平静。

“我说了什么，你听得很清楚。”沃里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与凯洛斯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但我没兴趣，也没必要对你家人做什么。”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承认伤害，也没有给出安全的保证，但作为暗示来讲，这已经很到位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你什么意思？！”凯洛斯几乎是在低吼，手指攥得更紧，似乎想直接把对方的手腕握折，“你在那边位置也不低吧，这你来找过说肯定是知道什么东西了，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下来说一些无用的。”

“人都是会变的，你能确保我就不会变吗？”沃里安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凯洛斯确实不能，他只能继续听沃里安在那里说话，“至于你的家人，他们现在不在我手里，这是实话。但母舰上的局势，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月靖远，还有其他一些老家伙…哼。”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我只能说，他们现在的处境，未必安全。而你在这里做得越多，跳得越高，他们可能就越危险。”

他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夹杂着冰块，浇在凯洛斯头上。不是直接的威胁，却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心寒和恐慌。母舰上也不安全？这怎么可能？

就在凯洛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模糊的噩耗而震惊，手上力道稍松的瞬间，沃里安手腕巧妙一动，就挣脱了他的钳制。同时，他另一只手快速在腰间一抹，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被他掷在地上。

“砰！”一声轻微的爆响，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烟雾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会议室，如果沃里安市来杀掉面前这个傻子的，那一定是个很好的机会。

可惜他不是，给凯洛斯拍照留念后沃里安就跳窗逃走了。

“咳咳咳！”凯洛斯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视线完全被遮挡，沃里安的动作完全看不到，星舰上居然还有这堪称古董的东西？！凯洛斯也是没有想到烟雾弹这种东西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等他勉强挥散一些烟雾，冲到窗边时，只看到楼下街角一道极其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再也追寻不到。

他得出一个结论——沃里安走了。

凯洛斯扶着窗台，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失手间将上面的绿植扫下，摔碎在地上。

这个样子不是因为没有抓住沃里安，而是因为他留下的那番话。家人不在他手里，但处境危险？是因为自己吗？

之前刚从莫守岳那里抢到所谓的传讯工具的时候确实联系过家里的人，但是所有的电话号码都联系不上，当时只以为是信号不好，联系上沃里安也只是一次巧合的事情。

“副首领！发生什么事了？！”门口的守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满屋狼藉和弥漫的烟雾，以及凯洛斯苍白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进入备战状态，只要凯洛斯一声令下就去追沃里安。

“不用了……”凯洛斯出声制止他们的行为，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个……故人而已，他比较喜欢开玩笑。收拾一下这里，今天的事情保密。”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凯洛斯要这么说，但还是依言行事。

凯洛斯独自站在原地，烟雾渐渐散去，但他心头的阴霾却越来越重。沃里安的出现和他含糊其辞的警告，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对家人安危的担忧，前所未有的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回不去，见不到的现实更是加深了凯洛斯内心的慌乱，如果沃里安是来制造慌乱扰乱人心的，凯洛斯不得不承认，对方成功了。

之后的会议上凯洛斯不止一次的走神，都在分神思考自己的家人怎么样了，最后直接被莫守岳劝着回去休息。

沃里安借着烟雾和易容，如同鬼魅般迅速离开了磐石镇。他直接返回自己的飞行器，开启伪装模式后，从天上掠过也只会让人认为这是一个很常见的飞行器。

在其他的地方，他看到四通八达的铁路网，几乎算得上是丰收的茫茫田野，所有人都没有一丝的紧张，一如往常的进行生活。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威胁感。这些落后的人类恢复和成长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看来那个引导者的能力还真的是强。

就在这时，他隐藏在耳内的微型接收器传来了讯号，是来自母舰的加密通讯。

“指挥官，‘烬灭号’已完成基础能量补充及核心系统自检，达到作战出动标准。”

沃里安眼神一凛，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生机勃勃又让他心烦意乱的土地，不再犹豫。

他需要回到他的战舰上，回到他能掌控的领域，那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下，警告已经发出了，他做的已经很够了，只要不抵抗，他会给这些小蝼蚁一些生存的空间，之后的一切可都要看自己的实力了。

凯洛斯身上的事情很快就被慕昭曦等人知道了。

与卫寒碣和顾星宇简单商议了一下，因为卫寒碣和顾星宇如今事务缠身，实在无法立刻抽身，便由慕昭曦作为代表，前去探望和了解情况。

慕昭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