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慕昭曦正在调息，袖中的木牌忽然震动起来。

她取出木牌，牌面上的鬼画符开始发光，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一行她能看懂的文字——罗粤川显然调整了通讯方式。

“在吗？有点无聊，找你们玩玩。”

慕昭曦：“……”

她差点把木牌扔出去。如临大敌地握着木牌，思考怎么回复。最后她输入灵力，在木牌上写道：“前辈，我们正在备战，无暇招待。”

木牌很快回复：“备战？打那些铁疙瘩？没意思。我来找你们玩，保证不添乱。”

慕昭曦头疼：“真的不用了前辈，您刚脱困，应该好好熟悉现世环境……”

“就是因为要熟悉环境，才要找向导啊。”罗粤川理直气壮，“快点，给我个位置，我现在就过来。”

慕昭曦深吸一口气：“前辈，营地人多眼杂，您出现会引起恐慌。”

“那你们出来见我。”

“我们在忙……”

“忙什么？吃早饭？我也没吃，带我一个。”

慕昭曦终于意识到，跟一个活了千年的老魔头讲道理是没用的。她认命地写道：“前辈，您真的不会……伤人？”

木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浮现出一行字，还附带了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笑脸：“我发誓，今天不杀人。在我眼里你们跟养的小宠物差不多，现在看着还挺可爱的。我把你们气死了就不好玩了。”

这誓言一点诚意都没有，但慕昭曦知道，这大概是罗粤川能给出的最大保证了。

她叹了口气，将营地外三十里一处荒谷的位置发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慕昭曦、墨幽玄、萧无忧、程梨逍站在荒谷中，严阵以待。

空间泛起涟漪，罗粤川从中走出。他今天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黑袍，而是一身暗红色的长衫，头发用玉簪束起，看起来像个俊美的书生——如果不看那双燃烧的暗红眼睛的话。

“哟，都来了。”他笑眯眯地打招呼，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程梨逍身上，“小丫头，笛子练得怎么样了？”

程梨逍吓得躲到萧无忧身后。

罗粤川也不在意，转头打量四周环境。荒谷很荒，真的很荒，除了石头就是枯草，连棵树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你们就住这种地方？”

慕昭曦：“……这是临时营地。”

“临时也不能这么寒酸啊。”罗粤川一脸嫌弃，“墨幽玄，你的魔宫呢？带我去魔宫玩玩。”

墨幽玄面无表情：“没有魔宫。”

“没有？”罗粤川挑眉，“你一个魔尊，连魔宫都没有？我那会儿可是有七十二座魔宫，遍布三界。”

“那是你。”墨幽玄说，“现在魔界没人了，魔宫早塌了。”

罗粤川愣住：“塌了？”

“第一次外来者入侵时，主魔宫被他们的炮火轰塌了。”墨幽玄语气平淡，“剩下的，年久失修，也差不多都倒了。”

罗粤川沉默了几秒，转头看慕昭曦：“那你们修仙者的宗门呢？总该有气派点的地方吧？”

慕昭曦：“……我的宗门，五百年前就被外来者毁了。”

罗粤川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所以，”他缓缓开口，“我现在是，从一个封印里出来，发现自己的魔宫没了，盟友的宗门也没了，大家挤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准备跟一群铁疙瘩打架？”

慕昭曦点头：“基本是这样。”

罗粤川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叹一声。

然后他忽然抬手，对着远处的山峦，一拳轰出。

没有魔气波动，没有惊天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但三座连绵的山峰，从中间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不是崩塌，是直接消失，像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擦掉一样。

众人：“……”

罗粤川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向慕昭曦等人，认真地说：

“你们这环境，真的太差了。”

慕昭曦看着那三座消失的山，又看看一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罗粤川，忽然觉得，和这个老魔头打交道，可能比跟外来者打仗更让人心累。

罗粤川站在荒谷中央，看着那三座被他随手抹平的山峰，又看看眼前这几个人类脸上那种“你要不还是回去吧”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不是力量层面的无趣，是体验上的。他以为解封后会看到魔宫巍峨、仙门林立，至少也该是个像样的战场，结果呢？临时营地？荒山野谷？这群人活得比他在封印里还憋屈。

“所以，”他抱着胳膊，暗红眼眸扫过慕昭曦和墨幽玄，“你们真打算让我就这么站着？”

慕昭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且恭敬：“前辈若不嫌弃，可暂住我们营地。只是……”她顿了顿，“营地简陋，恐怕入不了前辈的眼。”

罗粤川挑眉：“有多简陋？”

墨幽玄面无表情：“没魔宫，没温泉，没灵脉，吃饭要靠自己打猎或种地，睡觉是帐篷，如厕是临时挖的坑。”

罗粤川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

“不过，”慕昭曦赶紧补充，“我们可以为前辈单独准备一间舒适些的房间。”

罗粤川沉默了。他看看远处那三堆山灰，又看看眼前这几张写满“求你别炸营地”的脸，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本尊屈尊降贵”的矜持，“带路。”

回去的路上，气氛诡异。罗粤川走在最前面，背着手，闲庭信步，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慕昭曦和墨幽玄落后半步，眼神交流全是“怎么办”“凉拌”。萧无忧和程梨逍缀在最后，小师妹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