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已下，但心绪难平。

沐阳把自己锁在丹佛临时公寓的训练室里，对着悬挂的沙袋，将离开的复杂情绪转化为一次次沉闷的击打。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理性告诉他选择达拉斯是最优解，但情感上，与掘金、与那帮刚刚一起创造奇迹的兄弟们割裂，如同硬生生撕下一块刚刚愈合的伤疤。

手机在旁边的长椅上震动不息。大多是媒体和无关人士的未接来电。但其中有两个名字，让他的拳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卡梅隆·安东尼。

阿伦·艾弗森。

他知道，最后的告别，躲不过。

深吸一口气，沐阳摘下拳套，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先回拨了安东尼的号码。

“梅罗。”

“Sunny。” 安东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背景音很安静，“在练拳？听声音喘得跟跑了全场似的。”

“嗯，发泄一下。”沐阳靠墙坐下，“你怎么样？”

“我？”安东尼自嘲地笑了笑，“刚挂了经纪人电话，纽约和芝加哥的报价堆在桌上。管理层……克伦克刚跟我通过话，说会尽全力续约我，希望我留下‘带领球队过渡’。AI那边，他们好像也在谈，但条件……没那么痛快。”

沐阳沉默。他能想象那种滋味。冠军团队一夜散伙，核心各奔东西，管理层画着模糊的未来大饼。

“所以，你真的要走了。”安东尼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去达拉斯。”沐阳坦诚相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安东尼长长地“呼”了口气：“小牛？库班那个疯子？德克倒是好人……你想好了？那边……能给你想要的？”

“库班给了承诺，很实在的承诺。德克我也聊过，很投契。篮球上，我们能立刻竞争。其他方面，库班能提供的空间也最大。”沐阳解释。

“为了那个否决权？”安东尼问。

“为了对自己命运的话语权。”沐阳纠正，“也是为了不再经历这种……被动。梅罗，我们刚一起拿了冠军，然后呢？我们三个，就像货架上的商品，被估价，被权衡，甚至可能被牺牲。我不想这样。”

安东尼再次沉默，然后声音低沉了些：“我懂。真的。只是……太快了。感觉昨天我们还在更衣室往马丁头上倒香槟，今天就要讨论散伙饭去哪吃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感伤，“Sunny，你是我遇到过最特别的队友。没有你，我这个冠军，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谢谢你。”

这话让沐阳心头一酸。“梅罗，别这么说。没有你和AI吸引防守，没有你们信任我，我一个落选秀算个屁。冠军是我们一起拼来的，永远都是。”

“不管你去哪，打出名堂来。”安东尼声音恢复了点力气，“别让丹佛那帮骂你的人看笑话。下次见面，就是对手了。我可不会手软。”

“你也一样。拿个大合同，继续当你的‘进攻万花筒’。下次对位，我会让德克好好招待你。”沐阳也笑了，但笑容有些涩。

“保重，兄弟。”

“保重，梅罗。”

挂断电话，沐阳胸口堵得慌。他缓了缓，才拨通艾弗森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声，隐约还有女孩的笑声，但很快音乐被关小，艾弗森走到了安静处。

“AI。”

“嗯。”艾弗森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决定了？”

“达拉斯。”

“……行。”

又是沉默。艾弗森的沉默比安东尼的更让人压抑。

“AI，我……”

“不用解释。”艾弗森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有你的理由。我打了十几年球，什么都见过。生意，就是生意。”

话虽如此，沐阳还是听出了一丝藏得很深的落寞。艾弗森刚刚在丹佛找到久违的归属感和冠军喜悦，转眼核心就要离去，他自己未来的合同也悬而未决。这种漂泊感，对这位骄傲的传奇来说，并不好受。

“AI，无论我去哪里，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最尊重的老大哥。”沐阳声音诚挚，“没有你在更衣室撑着，没有你G5相信我那个绝杀球，我走不到今天。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电话那头，艾弗森似乎吸了吸鼻子，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少来这套，肉麻。”艾弗森的声音依然硬邦邦，但稍微软化了一点，“去了达拉斯，给老子好好打。库班那家伙虽然疯，但对球员不错。德克也是个实在人。别丢我们丹佛冠军帮的脸。”

“我知道。”

“还有，”艾弗森语气忽然凶了一点，“别tm学那些坏毛病！保持训练！保持饥饿！你才刚起步！”

“明白！”

“行了，滚吧。我这边……也快了。”艾弗森最后一句有些含糊，可能是指他自己的去向。

“AI，无论你接下来去哪，祝你一切都好。保持联系。”

“……嗯。”

电话挂断。没有太多煽情的话，但沐阳知道，艾弗森那关，也算过去了。这位老将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了理解和不舍。

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群聊视频请求——来自“冠军气氛组”（一个没有AI和梅罗的小群）。发起人是JR·史密斯。

沐阳叹了口气，接通。屏幕上立刻弹出几张脸：JR咧着大嘴的脸几乎占满屏幕，后面是肯扬·马丁搞怪的鬼脸，内内憨厚的笑容，克里斯·安德森五彩斑斓的纹身肩膀，还有老将安德烈·米勒无奈摇头的表情。

“长老！！”JR率先开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