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最终还是失败了，却是败给了自己，败给了世间赋予人与妖这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上。正如长老所说，因为种族的不同，人无法理解妖的行为，妖亦无法能够得到人的感受。正是因为这样的不理解，导致了这个沟壑越来越大，猜疑、畏惧、憎恨随之而生。

姜白一他真的理解自己吗？抑或说她真的能够作为人，与姜白一感同身受吗？阿英忽然想起了姜白一与长老的话。

——你知道他们杀了我们人族多少兄弟姐妹吗？

——我花妖一族世代隐居，世世代代都无伤害别族之心，可他们人族......你看看他们人族都干了些什么？！

这种猜疑、畏惧、憎恨最终带来无穷无尽的杀戮，妖与人都不觉自身有错，自己只是为了保护同族不是吗？阿英忽然笑了，原来......自己跨不过这道沟壑的啊。

听着底下人族催促着姜白一杀掉自己的声音，阿英目光看向姜白一，见他面色坚定，只是看着自己。

阿英动用妖力，震开困住自己的锁链，在一片惊呼中，她以妖化的模样不顾一切的冲向姜白一，却见他神色中带着惊慌。下一秒，那把曾被阿英擦拭过无数次的银剑贯穿了她的胸膛。

阿英笑着看着姜白一的神色有由惊慌变为惊恐再变为悲痛，原来人的感情如此丰富，瞧，姜白一，我其实并不能理解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情绪；同时，阿英笑着拥抱住姜白一，任凭利剑更深一寸，姜白一啊，你也不能理解妖啊，原来......你对我也会有恐惧的时候啊。

姜白一呆愣的站在原地，熟悉的桃花香沾染着血腥味萦绕在他的鼻间，姜白一脑袋一片空白。

他杀了她，他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而那个轻拥住他的女子，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我来赎罪了，为了妖族，也为了人族。”

“白一，你知道么？再来一次，我仍会选择再次与你相遇，我仍会选择不顾一切的去救你。”

只听一声哀悸的悲号响彻云霄，那个女子化作了桃花瓣消散在了空中。

云扶月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忍，原来这就是小说中，姜白一杀妻证道的真相吗？林玄凤亦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幻境中的那个声音。

——何为妖？何为人？又何为魔？

忽而只听一声清脆的铃响，林玄凤回过了神，心中一惊，连他身边的云扶月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这是......千寻铃？千寻铃响了，那说明......云扶月与林玄凤同时抬起头看向前方。

只见姜白一站在人与妖两军阵前，神色似喜似悲，忽然他大笑起来，他脸上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一道刺青，那是无相城的罪印！

这是姜白一的真身！

第六十二章

姜白一看着满天的落英，喃喃道：“可你再来一次，却也选择了死在我面前，不是吗？”

“阿英......”

姜白一说完，身影渐渐消失，周围的幻境开始崩塌。林玄凤皱眉轻声喝道：“不好，姜白一想拉幻境中的所有人陪葬！”

云扶月与林玄凤分别拔出剑，严阵以待，却听一声冷哼，一紫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于空中。她紫色的衣裙翩飞，眉间的朱砂鲜红的似要滴血。

这是......云扶月愣愣的想要上去叫住自己许久未见的师姐，却别身边的林玄凤拉住。

“等等！似乎有些不对劲！”

云扶月回过神，却见从女子的身后窜出千万条魔气，似发丝一般紧紧缠绕着姜白一的真身。

魔气？！为什么宁不孤身上会有这么强的魔气？宁不孤不是要到小说后期才入魔的吗？为何提前了这么多！云扶月心中震惊不已。

宁不孤踩着漂浮的碎镜片，一步一步的走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她束缚住的姜白一，挑眉道：“想要揪出你还真是不容易。”

姜白一死死的盯着她，厉声道：“你不是应该恢复阿英的记忆，彻底变成阿英了吗？为什么？我的阿英呢？”

宁不孤微微一笑，笑容柔和，但眼神却冷的吓人。她道：“想要用昆仑镜取代我，你可能太小看了魔神转世。”

宁不孤才进入幻境时，便已猜到了姜白一的意图。于是她便将计就计，找到婴儿时期的阿英，将一部分力量分到了她的身上，然后再让仙人将她封印起来，直到……

宁不孤看着姜白一。

“你应当知道吧，你所深爱的阿英，实际上也是魔神的转世之一吧？”宁不孤啧了一声，冷冷的看着几近疯狂的姜白一，“我的那个前世虽脑袋不太好使，但她却说对了一件事，她身为一只妖真的无法理解人呢。”

“你这个人还真是分裂，一边爱她爱的无法自拔，另一边又因为她是魔神转世，心中对魔抱有恨意。你在想，要不是六百年前的哪只魔重创你，害你入魔，你也不会被昆仑赶出师门。你爱也不敢爱，恨更不能恨，陷入了自我的质疑与折磨中，啧，怪不得在无相城中这么多年变成了这个德性。”

云扶月与林玄凤二人闻言皆是一愣，前者震惊于为什么这么早宁不孤就知晓了自己魔神转世的身份；后者则是震惊于宁不孤竟是魔神的转世。

姜白一冷冷的看着宁不孤，半晌后，发出了一声诡异的笑声，他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