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尚远看了一眼手中黯淡、凝固的秘金，目光越过红龙嶙峋的脊背，望向逼近的雷光。

如此恢弘的光芒在暴涨，可却没有任何声响，宇宙中一片死寂。

脑海中思绪奔涌。

满状态的秘金场能够抵抗金伦加鸿沟周围扭曲的空间。

但前提是需要用高能粒子束轰击它。

可自己现在赤手空拳，罗素家族实验室的那种高能粒子束发射装备根本不用想。

因为即便是炼金术，炼造具体的器械也需要炼金术师摸清其大概的构造、理解最基本的原理。

比如枪械，秦尚远之所以能够迅速地炼造，是因为他脑海里理解相应的机械结构。

但相比枪械，尖端物理的实验设备就太过精密复杂了，即便是以他当前的理解能力，彻底记住技术设计图大概也需要几个小时。

更别提还没有用于转换的材料了。

炼金术师可以炼造一切，但没有办法无中生有，在真空中就连原子都很稀少。

他必须找到更本质的原理才行。

兰斯洛特跟他讲过，在物理学中用质子、电子一类的高能粒子轰击某种物质，其实是用于激发非常规属性的手段。

本质上是用高能粒子撞击物质的原子核或者电子，这种撞击会将高能粒子携带的能量传递给物质，让组成其的微观粒子从稳定的基态被强行提升到不稳定的、高能量的激发态。

在不稳定的高能激发态下，物质就可能展现出潜在的隐藏属性。

秦尚远理解得很快，一是因为兰斯洛特讲得很简明，二是因为这是高中化学的内容。

但说到底，这都是人类的科技手段。

科学，是人类为了解释这个世界所选择的方向。

但同样是为了解释这个世界，炼金术师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更接近“真实”的方向。

“莎隆小姐，我需要借用雷柱的能量。”

秦尚远低声开口，开始在龙脊上镌刻用于传输的炼金矩阵。

“明白了，秦，吾感受到了背脊的矩阵。”

莎隆拉梅尔浑沉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吾会将正面捕获的能量传递到阵中。”

作为炼金术师尼古拉斯·霍恩座下的红龙，莎隆拉梅尔对于炼金矩阵的运转当然不会陌生。

龙脊之上镌刻的炼金矩阵缓缓点亮，提纯后的雷光能量如同泡泡那样大小接续地浮现。

磅礴的能量被炼金矩阵强行束缚，呈现出炽白耀眼的球状。

“莎隆小姐，你还能撑多久？”

秦尚远看向莎隆拉梅尔愈发透明的暗红躯体。

“撑不了多久。”

莎隆拉梅尔回答。

“那是玉山雷部的召雷帜，吾已经快到极限了......秦，汝如何打算。”

秦尚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秘金。

“去金伦加鸿沟。”

“你说那个虫洞？可那会将你撕......”

莎隆拉梅尔愣了下，又仿佛释然地笑了。

“他当初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没想到你也到了这个阶段了，你有把握么？”

“霍恩当初也到过虫洞......”

秦尚远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是对炼金术师的一种历练？”

“是啊，宇宙，曾经是所有炼金术师的归宿。”

雷光之中，莎隆拉梅尔幽幽地回答。

秦尚远低头，掌心的矩阵中秘金正在和龙脊矩阵提纯与雷电的凝聚高能产生连接。

能量如同泡泡那样由小变大，缓缓飘浮，将秘金淹没其中。

原本应该逸散的能量被强行规律于矩阵之中，它们像是水流一般温润，可在肉眼看不到的维度，无数带有高能的粒子正在遵循炼金术的法则，拆分构成秘金的原子。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映照在秦尚远的双眼之中！

“我理解了......我终于理解了......本质！”

坚硬的秘金变得柔软起来。

电弧激荡，银蓝色的涟漪骤然展开！

“莎隆小姐！”

秦尚远果断将秘金收于怀中，雷光下凶狠地扭头看向金伦加鸿沟。

那轮扭曲的环状结构仿佛一面透镜，安静地悬浮在宇宙空间。

“我们走！”

红龙不再以庞大的身躯抵抗，她转身以巨大的覆膜骨翼包裹住秦尚远。

“愿雷光，照亮汝之真形。”

暗红龙躯被耀眼的雷柱轰向金伦加鸿沟！

·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掉入虫洞就会死么？”

万里之外的某个角落，安帕拖着半残的身体冷而疑惑地注视着这一幕。

召雷帜的再次使用对牠的身体产生了极重的负担，用不了多久牠就需要再换一副新身体了。

自从在地球掀起战争以来，牠更换肉体的数量是过去几千年里的好几倍。

不过幸好，在跟随着路西法的几千年里，牠一具一具攒下了不少身体。

但此刻牠并不关心身体的事，而是在疑惑为什么秦尚远放弃了抵抗。

牠特意将秦尚远带到了这种孤立无援的位置，无法求救，也无法逃跑。

如果秦尚远无法抵抗那面雷幡的雷霆，那么就只会被轰进虫洞里。

这是安帕规划好的剧本，可牠不明白秦尚远为什么会如此坦然地选择放弃。

“他唤醒了那块金子？”

银蓝色的涟漪映入视野，安帕缓缓地意识到。

“真有意思。”

·

庞大的潮汐力拉扯着秘金场的涟漪。

秦尚远仰头，灿烂的光线被极度扭曲充满了整个空间，像是水流一般围绕着他的周身。

宇宙尽头映照而来的星光被潮汐力拉成一根根耀眼的细线，在秦尚远的眼中弯曲成迷乱的螺旋。

他低头，就连自己的身体